易明月的話讓張管事心驚,關於老爺和夫人的身子情況他心裡是有數的,正是因為有數才從不敢說出口,甚至還無數次地幫著掩蓋。
他不敢想象此事被戳破後是什麼樣的結果。
他不敢回答。
易明月直截了當,“二老的身子情況,將軍清楚,我也能看出來。”
“倒是這麼多年,辛苦張叔了。”
張管事渾身發麻,微微顫抖,低著頭不敢去看易明月的眼睛。
好在易明月也沒真要逼著他開口,只是嘆息了一聲,“將軍在外拿命拼前程,作為他的妻子,我有替他治理好這個家的責任。”
“這首先一樣,便是要解決這府中的銀錢問題,總不能永遠靠著典當或是出賣祖業餬口。”
“將軍若有軍功,有前程,所需花費更是不菲。我雖不懂行軍打仗,但京中武將府上的情況也略有耳聞,眼下的謝家即便賣掉所有的產業,也撐不起那樣的開銷。”
“張叔可有良策?”
張管事滿嘴苦澀,他若是有什麼賺錢的法子,謝家也不至於落到今日的地步,他再次起身拱手,“大公子既然將整個謝家都交到了夫人手裡,便是信任夫人,夫人有任何良策只管實行便是,老奴全力支援。”
易明月輕笑,“倒是有些法子,不過就是辛苦些,就怕張叔的身子吃不消。”
話說到這個份上,若是再說聽不懂便是不識抬舉了。
張管事萬萬想不到,只是為老爺夫人奔走了這麼一回,會讓他丟了管家的差事。
“老奴汗顏,這些年身子也是每況愈下,大不如前,只怕要耽誤了少夫人的計劃。”
他深深地躬下身,“還請少夫人允許老奴從管家的位置上退下來,另選能人為少夫人分憂。”
“只要謝家好,老奴便於願足矣。”
易明月起身上前伸手虛扶,“張叔這是做什麼,您是謝家老人,要是這些年沒你撐著家裡還不知是何光景,你的忠義我和將軍都記得。”
“謝家不能沒有你。”
張管事落了淚,“老奴感念老太爺的恩情,為謝家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只是老奴實在是力不從心,還望少夫人成全。”
易明月嘆息一聲,親自將張管家扶了起來,“既然你意已決,我也不能強留。但謝家不能沒有你,便從今日起管一些輕省的小事,遇事的時候幫著出出主意,月錢每月再多加一兩銀子。”
“安心在謝家養老,不可推拒。”
張管事捏著袖子擦了眼淚,“多謝少夫人成全。”
易明月笑著點了頭,讓他繼續坐下,隨後坐回上位,告訴劉春,“去把趙富喊來。”
劉春是易大夫人送到謝家的管事婆子,而趙富就是劉春的男人,兩人的兒女如今也都在謝家。
趙富來的很快,易明月先說了張管事身子不大好,要退下來榮養,“從今日開始你就是謝家大管事,有任何問題可向張叔請教。”
“張叔是府中老人,得老太爺、老爺和將軍的敬重,你得恭敬些。”
趙富並未表現得喜出望外,先是磕頭謝恩,後給張管事躬身行禮,態度可謂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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