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龍的特徵。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所以你的意思是,美國河裡有一條中國龍???」
「不是中國龍,是龍。不分國籍。」
探測器事件過後的第三天,秦風幾乎沒有合過眼。
不是不想睡——是這具身體現在根本不需要像人類那樣“睡覺“。他的意識始終處於一種半醒半夢的漂浮狀態,像水面的油膜,薄薄的一層,底下什麼都壓不住。
飢餓倒是退了。二十多條鯰魚加幾隻誤入漩渦的河鰻,雖然寒酸,但至少沒再讓他胃裡那把鈍刀繼續鋸。他現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得把控水練熟。
探測器那次純屬本能反應,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當時“做“了什麼。如果再遇到一次,他能複製嗎?能控制精度嗎?還是說那只是血脈之力在危機下的隨機迸發,用完就回不去了?
他不想賭。
秦風在河底的淤泥中緩緩展開身體。三十米長的軀幹像一條沉睡的高速公路,一節一節地舒展開來。他先從小範圍開始——控制尾巴尖周圍半徑一米內的水流。
意念沉下去。不是“用力想“,而是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把注意力放進水裡。
水流動了。很輕,像有人用指尖撥了一下水面。尾巴尖附近的一小股暗流順著他的意志拐了個彎,繞開了一塊沉木,又拐回來,在他指定的位置打了個轉。
成了。
秦風在心裡小小地振奮了一下。他擴大範圍——半徑三米。水流的紋理更復雜了,壓力梯度、溫度差、泥沙含量,每一層水都有不同的“質感“。他需要同時處理的資訊量翻了好幾倍,但血脈之力像一臺剛啟動的超級計算機,輕鬆地把這些資料全部吞進去、處理掉、輸出指令。
半徑五米。他讓水流在身體上方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把從水面飄下來的落葉和碎枝全部捲走——這樣從上方看下來,河床表面就是一片“乾淨的“淤泥,沒有任何異常輪廓。
“偽裝。“他想著,“至少能擋住衛星和肉眼。“
他繼續練。從控水到“水盾“——讓水流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高密度的高壓層,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他試著用尾巴猛力拍打水面,高壓水層把衝擊力緩衝掉了大半。如果剛才那臺ROV的螺旋槳打在水盾上,大概就像用手指戳棉花。
然後是“水刃“——把水流壓縮成一條高速旋轉的水線,像鞭子一樣甩出去。他試了一次,水線“啪“地抽在河底一塊半米寬的石頭上,石頭表面瞬間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切痕。
秦風盯著那道切痕,暗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這玩意兒要是抽在人身上……
他沒往下想。不是因為不忍心——而是因為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算“人“。
訓練累了的時候,他會停下來,把感知往水面上方延伸。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那種新進化的聽覺系統——極低頻率的振動感知,像雷達一樣掃描水面以上的動靜。
這三天,河面上的聲音變了。
第一天,還是巡邏艇和快艇。引擎聲來來回回,對講機的電流聲斷斷續續。他能聽到船上的人在說話,但隔了十幾米水層和淤泥的過濾,內容已經模糊不清。
第二天,引擎聲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鳴——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從頭頂掠過,震得他耳膜發脹。他感知到至少三架直升機在不同高度盤旋,像一群禿鷲在找一具屍體。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聲音又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