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河下游的撤離令,是在暴雨第八天的凌晨三點下發的。
路易斯安那州州長站在新聞釋出會的講臺上,背後的電子地圖上標著一片刺目的紅色!
那是預計的洪水淹沒區,從巴吞魯日一直延伸到墨西哥灣入海口,覆蓋了超過兩百公里的河岸線。
“這不是演習。“州長的聲音嘶啞,眼袋烏青,像三天沒合過眼的樣子,“密西西比河上游水庫出現結構性險情,國家氣象局預測七十二小時內可能出現史無前例的潰壩式洪水。我以州長身份,命令以下區域所有居民立即撤離“
他念了一串地名。每念一個,臺下記者的鍵盤敲擊聲就密集一分。
電視訊號把這段講話送到千家萬戶。無數個客廳裡,有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有人把手裡還沒喝完的咖啡潑在了地毯上,有人已經提前收拾好了行李。
車燈在州長的講話還沒結束時就亮了起來。
從巴吞魯日到新奧爾良,沿河的每一條公路上都開始出現排成長龍的車隊。皮卡車廂裡塞著床墊和狗籠子,SUV車頂綁著摺疊船和帳篷,有人甚至把家裡養的兩隻山羊塞進了後座。喇叭聲此起彼伏,混著雨聲和孩子的哭鬧聲,在凌晨的黑暗裡織成一張嘈雜的網。
當然了,漂亮國沒有專業人員疏散群眾!
釋出了警告之後,並沒有其他的動作。
密西西比河年年都氾濫,這次不過是氾濫的更早一些罷了。
有人逃竄,自然也有人逆流而上!
蛟龍走蛟不是什麼秘密!
想要蛟龍本源尋求長生奧秘的人,可不少!
水電站水庫底部的變化,是從第四天深夜開始的。
當時秦風正盤踞在古河道最深處的巖縫中,暗金色的豎瞳半睜半閉。他體內的能量已經蓄到了一個臨界點,後爪的薄膜正在加速蛻落,整條四十多米長的蛟軀都在微微發燙,像一座即將噴發的水下火山。
然後他感知到了第一個訊號。
一條魚。一條三米長的密西西比河白鱘,從下游方向逆流而上,穿過軍方佈設的第一層聲吶浮標區域,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探測脈衝,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遊進了水庫的水域範圍。
它在距離秦風約五十米處停住了。沒有靠近,沒有遊走,只是安靜地懸浮在水中,頭部朝向秦風的方向。
秦風微微側過頭。
又來了。
第二條,第三條。一群河鯰,成年的,每條都在兩米左右,從水庫西岸的支流入口魚貫而入。它們排成一條不太整齊的佇列,游到白鱘後方約三十米處停住,同樣朝秦風的方向懸停。
然後是更多。
從上游方向,一群白斑狗魚游來了,銀白色的鱗片在水下微光中連成一片流動的光帶;從下游方向,十幾條匙吻鱘擺動著長吻緩緩靠近;從水庫最深處的淤泥中,另外一條巨型鯰魚慢吞吞地挪到魚群的最外圍。
秦風在黑暗中緩緩抬起頭。
他感知到了。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召喚“正在水底瀰漫。不是他主動發出的,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像一盞深水中的燈塔,本能地吸引著整條密西西比河水系中所有有感知力的水族。
傳承記憶裡閃過一個詞:水族朝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