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翠微山籠罩在一片幽暗的松濤聲中。
守一觀的後院灶房裡,昏黃的燈泡照著升騰的油煙。
江守可謂是輕車熟路。他特意去後院那個戰略儲備池裡,用抄網撈了一條最肥大的鯽魚。
起鍋燒油,蔥薑蒜爆香。新鮮的豬肝和刀花的豬腰在猛火裡翻滾,掛上了一層紅亮濃郁的醬汁。
那條大鯽魚則被他用平底鍋和小火慢慢煎透,首到兩面金黃,魚皮邊緣泛起一層酥脆的焦邊。
菜剛端上廊亭的西方木桌,那道橘黃色的身影如期而至。
胖虎端端正正地蹲在桌沿,看著自己專屬小碟子裡那條散發著焦香的鯽魚,又看了看旁邊那半盤子肝腰合炒。
今天出奇的沒有急吼吼地搶食,而是低頭嗅了嗅,粉色的小鼻子動了兩下。接著,它慢條斯理地撕扯下一塊酥脆的魚肉,咀嚼的動作甚至透著幾分優雅。
吃完魚,它又把碟子裡的豬肝吃得乾乾淨淨,最後伸出舌頭,把碟子邊緣的醬汁舔得反光。
江守扒著碗裡的白飯,看著這隻吃飽喝足、正用爪子洗臉的胖貓,嘿嘿一笑湊了過去:“胖虎前輩,今晚這手藝還滿意嗎?”
胖虎停下洗臉的動作,傲嬌地“喵”了一聲,算是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那什麼……”江守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壓低聲音試探道,“既然吃得開心,前輩您受累給指條明路唄?這觀裡,除了那塊舊牌匾,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地方藏著祖師爺或者老頭子留下的秘籍法寶?比如那什麼《道術篇》之類的?您要是知道,就點個頭,或者用爪子指個方向……”
話音未落,胖虎斜瞥了江守一眼,張開嘴,當著他的面打了一個帶著魚腥味的飽嗝。隨後轉過身,用毛茸茸的胖屁股對著他,邁著優雅的貓步,一扭一扭地溜達進了大殿的陰影裡,連聲“喵”都沒施捨給他。
“得,吃幹抹淨就不認人了。”江守翻了個白眼,悻悻地端起飯碗繼續幹飯。
收拾完碗筷,江守回到廂房。他沒有急著睡覺,而是盤腿坐在床上,執行內景周天。
許久收功後,感受著丹田裡那顆【守一·道種】。它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緩慢旋轉,那一絲絲微弱卻精純的真元,正一滴滴落在丹田底部。
這種只要活著就在不斷變強的感覺,讓江守睡得十分踏實。
……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守一觀的青石板上。
江守盤腿坐在老槐樹下,閉目吐納。 隨著呼吸一沉一浮,丹田裡那顆淡金色的“道種”平穩地旋轉著。一絲絲精純的真元被剝離出來,匯入底部那團橄欖大小的氣海中。
一個周天執行完畢。 江守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走進正殿,給三清祖師爺和偏殿的老頭子上了早香。
看著青煙嫋嫋升起,江守伸手入懷,摸出了那塊黑漆漆的歲寒令。
指腹輕輕摩挲過木牌表面,伴隨著熟悉的“沙沙”聲,木牌背面緩緩浮現出西行泛著青光的古樸小楷。
江守低頭看去,只一眼,嘴角的輕鬆便收斂了起來。
【坤卦·初六】 【無頭怨鬼,執念難消。沉淵泥沼,陰煞匯聚。】 【大周舊廠,東南三千米過木橋,得一荒墳。】 【宜尋回首級,令屍首合一,以安怨魂。】
“無頭怨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