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眉頭微皺。坤卦屬陰,初六更是陰氣極重之象。 這卦文裡的資訊……是那個被砍了腦袋的瓷廠女工趙美妮,因為屍首分離,怨氣聚在泥沼之中散不掉?
“大周舊廠,東南三千米,過木橋的荒墳……”
歲寒令這是按著他的頭,讓他去跟進大周瓷器廠的那樁無頭女屍案!
前天在縣醫院,他剛把唯一的目擊證人陳三燦從鬼門關拉回來。今天,這後續任務就緊跟著發派下來了。
江守捏著木牌,陷入了沉思。
尋回首級,這話說得輕巧。他一個送外賣出身的半吊子道士,總不能大白天扛著一把鐵鍬,跑去荒郊野外把人家的頭給挖出來,然後拎著一顆腦袋去警察局報案吧?
“這事兒不能硬來,得借警方的勢。”
江守收起木牌,決定先去探探口風。
……
上午十點,岐下鎮南溪巷。
江守穿著一身尋常的休閒服,敲開了周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李秀菊。看到江守,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趕緊將門大開。
“小天師!快進來快進來!”李秀菊正在院子裡洗衣服,氣色比前兩天好了太多。
“大嫂,我就是順道路過,來看看陳大哥恢復得怎麼樣了。”江守笑著走進院子。
“好多了,昨天下午三燦他舅舅在醫院陪床,說三燦己經能喝點米湯了。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能轉回鎮上的衛生院。”李秀菊給江守倒了杯熱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真是多虧江天師啊,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江守捧著茶杯,微笑著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把話題引向了正軌。
“大嫂,陳大哥既然醒了,那瓷廠那個案子,警察那邊問出什麼結果了嗎?到底是誰下那麼狠的手?”
提到這事,李秀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嘆了口氣,拉過一張塑膠凳子坐下。
“問出來了。殺人的……是他們廠裡二車間的劉大勇。”
“劉大勇?”江守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是個老實人啊。”李秀菊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警察去抓他的時候,他就在自己租的破平房裡待著,門都沒鎖,飯桌上還擺著半瓶二鍋頭,根本就沒打算逃跑。”
隨著李秀菊的講述,一樁壓抑而扭曲的悲劇,在江守面前慢慢拼湊完整。
劉大勇是個三十多歲的光棍,性格木訥,不善言辭,平時在廠裡除了幹活就是悶頭吃飯。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重感情,且有著極強的佔有慾。
二年前,他迷上了剛進廠的彩繪女工趙美妮。趙美妮長得漂亮,嘴也甜,幾句好話就把劉大勇哄得找不著北。 從那以後,劉大勇每個月的工資,除了留下幾百塊錢吃飯,剩下的幾乎全砸在了趙美妮身上。買包、買衣服、請吃飯,有求必應。
“就在兩個月前,那趙美妮哭著跑去找劉大勇,說她遠在老家的母親查出了胃癌,要去市裡的大醫院開刀,急需三十萬做手術。”李秀菊嘆氣道。
“劉大勇一個窮打工的哪有那麼多錢?但他看著趙美妮哭得梨花帶雨,心一橫,拿著自己的身份證,去借了大大小小十幾個網貸平臺,連高利貸都碰了,硬是湊夠了三十萬,全轉給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