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被這漂亮女警逼得嚥了口唾沫。
“祖師爺保佑,這特麼可是暴力機關啊!”他雖慌得一批, 但憑藉著這半個月來練就過硬的裝逼素質,江守硬是把發抖的腿肚子給繃住了,面上依然保持著冷靜、甚至出塵的淡然。
他左手託著羅盤,右手不緊不慢地打了個極其標準的稽首:
“無量天尊!貧道來自翠微山守一觀。今日下山,是特地來找陳三燦妻子的。”
聽到江守準確地報出了自己丈夫的名字,那個跛腳女人愣了一下,眼神里滿是疑惑:“你……你認識我家三燦?”
夏秋眉頭緊鎖,眼神里的防備更深了,她剛想上前繼續盤問。
“這位警官,還有這位大嫂。”江守極其強硬地打斷了兩人,他看了一眼院子裡正眼巴巴望著這邊的兩個孩子,微微低首,“院外人多眼雜,且有孩童在側。事關陳三燦居士的生死,能否進屋說話?”
跛腳女人一聽到“生死”兩個字,臉色瞬間白了。 她有些無助地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夏秋。夏秋是這半個月經常來醫院看望他們,今天還特地買米買油來看她這個困難戶的好警察,女人下意識地把她當成了主心骨。
夏秋盯著江守看了幾秒,冷笑了一聲:“行啊,我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進屋!”
跛腳女人點了點頭,開啟鐵柵欄門,讓兒子和女兒留在客廳裡繼續寫作業,自己則帶著夏秋和江守,走進了裡側的一間內屋。
內屋的陳設更是破舊不堪。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了裡面的紅磚。牆上掛著一本老黃曆,空氣中有種淡淡的廉價膏藥味。但好在屋子裡收拾得乾淨整潔,連床單都洗得發白。
不待兩人開口詢問,江守站定,再次莊重地打了個稽首。
“在下守一觀,江守!”
江守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神采,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臺詞說道:“昨夜貧道在觀中靜修,意之所動,起了一卦。”
“卦象顯示,你丈夫陳三燦,乃是受恐驚煞,導致三魂七魄離體,患了極為罕見的‘離魂症’!若無外力干預,他將永遠困於混沌之中,首至肉身枯竭。貧道今日特來東郊一趟,便是為了助他引魂歸位!”
“什麼?!” 跛腳女人聽到這話,手裡的塑膠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震驚地張著嘴巴,整個人都在發抖。
而站在一旁的夏秋,則是又驚又怒。
她是真沒想到,這年頭的騙子膽子居然己經大到了這種地步! 當著她這個穿著警服、佩戴著警銜的正牌刑警隊長的面,這傢伙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滿嘴跑火車,用這種極其拙劣的封建迷信藉口來行騙!
“好大的膽子!” 夏秋怒極反笑,厲聲喝道:“看到我這身制服了還敢開口行騙?你把警察當空氣嗎?!”
“身份證拿出來!” 夏秋根本不給江守任何狡辯的機會。她動作乾淨利落,“唰”的一下從腰間抽出一副銀光閃閃的手銬。
“咔噠”一聲,手銬在昏暗的房間裡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夏秋一個箭步上前,作勢就要先把他給銬起來再說。
看著那副閃爍著冰冷寒光、代表著唯物主義鐵拳的“銀手鐲”離自己的手腕越來越近。
江守那苦心經營的、仙氣飄飄的高人形象,在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碎了一地。
“別別別!夏警官!夏隊長!手下留情!”
江守嚇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後跳了一大步,雙手瘋狂地在胸前搖擺,急得聲音都破音了,連家鄉話都快飈出來了:“我真不是騙子啊!這世上有哪個騙子會蠢到在刑警隊長面前瘋狂作案的啊?那不是送人頭嗎?!”
江守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地辯解著:“我是道士!我真的是正經道士!我……我上面有人的!不是,我……我有度牒的!我有國家宗教局發的正規編制證書的!”
聽到這極其突兀、甚至帶著點喜劇色彩的求饒,尤其是那句“夏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