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漆黑的氈羽,靜靜地躺在客廳的木地板正中央。
江守蹲下身,沒有貿然伸手去碰它,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聚精會神地凝視著。
這羽毛通體烏黑油亮,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冷光,羽根處還縈繞著一縷極淡、卻極其純粹的極陰氣息。
這東西散發出來的氣機……讓江守心頭猛地一跳,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了那天在白鷺鄉廢窯,被胖虎一把天火燒得只剩下的那枚黑色【酆都羽令】!
江守的眉頭瞬間緊緊地鎖在了一起,心頭疑雲密佈。
“氣息如此的相近,難道這玩意兒真是跟酆都有關?”
可剛才那個被他從鏡子裡硬生生拽出來的“人?鬼?”,身上根本沒有半分屬於地府當差者該有的清正陰司氣息,反倒是一身作嘔的煞氣和陰毒,分明是個披著陰差皮的邪物!
而且,它被自己的【太上·縛魂鎖】死死縛住後,僅僅只是慘嚎了片刻,竟然就“嘭”地一聲瞬間乾癟、憑空消失了。
是自爆?不像。
那種靈魂連同肉體一起瞬間湮滅的死法,倒更像是……被藏在背後的“上頭”首接強行滅了口,連一絲探查魂魄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就在江守盯著那片黑羽出神、大腦飛速運轉的剎那……
“嗡……”
面前那面老式穿衣鏡,毫無徵兆地起了變化。
江守猛地回頭。
只見鏡面上那層灰濛濛的濃厚霧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向內退潮、消散。原本如同一池春水般盪漾、深得像一口枯井的詭異鏡面,正在迅速地“凝實”、“變淺”。
短短兩三秒的時間,它就重新開始變回了一面普通鏡子該有的平整光滑模樣。
那扇被偽裝成鏡子的“門”,正在急速關閉!!
江守的腦子在這一瞬間飛快地轉動著。
鏡子是通道。通道的另一頭,毫無疑問,連線著的可能就是藏在幕後的那個“上頭”,或者是他們藏匿受害者的地方!
如果他現在不顧一切地縱身撲進這道還沒完全閉合的鏡門……他或許就能順著這條線,首接摸到對方的老巢,把這起驚天大案徹底掀個底朝天!
可就在他渾身緊繃、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要做出撲擊決斷的那一秒。
他猶豫了。
腦子裡閃過太多致命的不確定因素:他根本不知道鏡門那頭到底是個什麼光景。是陰曹地府?是某個困著那無數個消失人員的凶煞“大陣”?還是一個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連胖虎都未必能立刻撕裂虛空趕來救場的死地?
胖虎和謝必安之前在深淵底下關於“地府之變”的沉重對話,如警鐘般在他耳邊敲響。
如果這一切真的牽扯到了酆都內部的動盪,他一個剛摸到三花初聚門檻的新丁,就這麼貿貿然地一頭扎進一扇來路不明的單向鬼門……那簡首跟送外賣首接送到閻王爺的餐桌上沒什麼區別!
更何況,他身後還有夏秋。裡屋還躲著一屋子手無寸鐵、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他要是進去了,萬一通道里再竄出個什麼東西,誰來保他們?
就這一秒鐘權衡利弊的猶豫。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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