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清辭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這是不是……之前在膠東,石沱漁村的那個海公身上,搜出來過的那種黑鐵骨哨?!”
張陵丘湊近仔細端詳了片刻,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應該錯不了。這上面的陣紋走勢,與天師殿議事時,嶗山掌門出示的那枚黑鐵骨哨,十分相似!”
聽到“嶗山”和“石沱漁村”幾個字,眾人的心頭皆是一沉。
那可是活生生要了聞道青那兩位情同手足的師弟性命的邪物!
“看來,剛才那個被江守宰了的邪修,與膠東殺害嶗山弟子的那夥人,絕對是一脈相承的落陰門核心邪修!”
李尋風目光冷冽地盯著那枚骨哨:“之前只聽說此物邪門至極,能驅遊魂野鬼。沒想到,它竟然連這等沒有靈智的殭屍,也能如臂使指地驅使!”
火堆旁的氣氛再次沉寂下來。
這還只是他們進入十萬大山第一層屏障後,碰到落陰門的第一次襲擊!
不提半路出家的江守和修為淺薄的秦朗,在座的其餘西人,哪一個不是各大名門正派傾盡心血培養出來的道門天驕?在外界,他們是同輩中被仰望的存在。
可就在這十萬大山的第一夜,就差一點將他們逼入絕境。若非葉承的神兵【驕陽】天克陰穢,若非江守那不講道理的斬首行動,今晚這淺坳,只怕就要多出六具被吸乾陽氣的乾屍了。
今晚這一戰,確確實實給這群高傲的道門天之驕子們,一記當頭棒喝,將他們心中的那一絲高傲,敲得粉碎。
“奶奶的……”
葉承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地抓了兩把自己的短髮。
這位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武當猛漢,此刻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了幾分慚愧與自責。
“以前在山上,老頭子天天罵我不求上進,說我這身功夫全是溫室裡的花朵,一戳就破。我那時候還不服氣,覺得同輩裡沒幾個人是我對手,還經常半夜翻牆下山,去鎮上的網咖包宿打遊戲……”
葉承懊惱地嘆了口氣,重重地錘了一下地面:“今天到了這鬼地方,我算是徹底明白了!長輩們說得對啊!要是不經過這種真刀真槍、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生死歷練……就憑我們這些眼高於頂的半吊子,別說斬妖除魔了,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還談什麼承擔道門的未來!”
這番粗獷卻發自肺腑的感嘆,讓張陵丘和陶清辭等人皆是默然。
“還有一條。”
就在這時,向來心細如髮的李尋風忽然開口。
他抬起頭,面色有些難看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他掛在特戰服胸前的那張茅山【避瘴符】,原本應該散發著柔和清正的光芒,此刻,那光芒竟然己經黯淡得猶如風中的殘燭,甚至符紙的邊緣,己經開始出現了焦黑碳化的痕跡!
“避瘴符,出發時每人發了三張。”
李尋風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寒意,“我們是今天清晨才翻過那道山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