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東站在旁邊，眉頭越皺越緊，擰成了個疙瘩。他耐著性子等了快一分鐘的時間，臉上那副“我就知道你不行”的表情終於裝不下去了，手揮得像在趕蒼蠅。
“停！停停停！”他不耐煩地打斷，聲音拔高了八度，“你這是什麼？你這演的是什麼東西？啊？”
“我讓你演絕望，你演的是委屈！你分得清委屈和絕望嗎？”
“絕望是什麼？絕望是心已經死了！你身體裡那口氣已經洩了！眼中看什麼都是灰的！你懂嗎？”
“你現在這樣——你眼睛裡還是有光！你嘴巴還在抿！你手指還在那摳衣角！這些都是有生氣的表現！”
“這跟絕望有半毛錢關係嗎？！”
下面那二十來個參加培訓的學生，腦袋一個比一個低得快，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裡，大氣不敢喘。
周吔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淚水一顆又一顆地順著臉頰不斷地往下掉，滴落在了那冷冰冰的地板之上。
她咬著唇沒有出聲，就那樣直挺挺地站著，任由劉偉東劈頭蓋臉地責罵。
“你回家吧！藝考不適合你！你純屬在這裡浪費時間......”
“劉主任。”
劉偉東正說著話忽然間被他人給打斷了，他愣了一下，轉頭去看。
林舟不知道在時候就站了起來。他從後排慢慢悠悠地往前走著，一直走到了教室的中間位置，停在了周吔的身邊。
他抬起手，輕輕地在周吔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輕，像是怕稍微用了點力氣就會把這個小姑娘拍碎了一眼。
“你先去後面坐一下。”
周吔抬起來她的頭，眼睛之中滿是淚水，迷迷糊糊地朝著他看過去。
林舟衝她笑了一下，語氣溫和的說道：“不哭。”
就兩個字。
周吔的的眼淚反而掉的更兇了，趕緊低下頭，快步往後排走去。
劉偉東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給人的感覺是不太自在。
“劉主任，您剛才那段話，專業上其實是對的。”
劉偉東頓時就愣住，在他被林舟打斷之後，有點摸不清他的態度。
“絕望和委屈的區別，確實就在您說的那幾個點上。”林舟很平靜，“眼睛裡有沒有光，面部肌肉鬆不松，肢體僵不僵硬，這些都是區分情緒層次的關鍵。”
“但是——”林舟頓了一下，看向劉偉東。“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這些東西，一個十六歲的、才練了兩個月、從來沒有系統學過表演的小姑娘，她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明白？”
“您用一個專業演員的標準去要求一個剛入門的學生，然後罵她達不到。”
這就好比讓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去參加百米衝刺，跑輸了還要罵她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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