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劇組安排了半天休息。
接下來的一場戲，是呂受益在病房裡的關鍵戲份。寧昊覺著林舟這幾日累得不輕，狀態需要調一調，就特意給了他半天假，讓他好好緩一緩。
林舟躺在化妝間的沙發上，閉著眼養神。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輕輕敲了一下門。
“林舟。”是寧昊的聲音。
林舟睜開眼睛，慢慢地坐起身來。
“寧導？”
寧昊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往屋裡掃了一眼——就林舟一個人在，孟子藝、陳謠、周吔那三個丫頭，都不在。
“她們仨呢？”
“陳謠去試第二套定妝了，孟子藝陪著，周吔跟場務組去外面拉道具了。”
林舟笑了笑：“怎麼，寧導找我有事？”
寧昊沒接話，轉身隨手把化妝間的門給關上了。
他朝著林舟對面的化妝椅走過去，坐下來，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擱在桌上，從信封裡頭，慢慢抽出一張名片。
“給你看個東西。”
林舟愣了一下，伸手接過那張名片。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還有一串電話號碼。字型是宋體，印得規規矩矩的。
林舟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三個字。
前世，這三個字印在無數電影海報上；在戛納、威尼斯、柏林這三大電影節上，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提起。那三個字，還被人們叫做國內文藝片的教父。
林舟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抬起頭，看著寧昊。
“這……”
他的聲音有點發幹：“這是……張導？”
“嗯。”寧昊點了點頭，語氣很平靜，“就是他。”
林舟緊緊攥著那張名片。薄薄一張卡紙，忽然變得格外沉重，攥在手裡頭，甚至都有點燙手。
張導，張一謀。
那個一手把章紫怡、周東雨捧上國際影后位置的男人，那個隨便點一個新人、就能讓人一夜之間從籍籍無名變成萬眾矚目的男人，那個在華語電影史上，排得進前三的男人。
名片就在他手裡。林舟捏著卡紙的那隻手，已經止不住地輕輕顫了起來。
寧昊眯起眼，看在眼裡。
“沉住氣。”
“我沉著呢。”林舟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正常，“寧導，您別嚇我。張導他怎麼會……”
“開機那天。”寧昊靠在椅背上，慢慢地說，“你還記不記得，我抽完煙回攝影棚的時候，晚了大概十幾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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