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這張名片，塞給我，讓我轉交給你。”
寧昊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林舟。
“他原話是——這個演呂受益的小夥子，讓他有空，來找我一趟。不著急，等你們殺青了也行。”
化妝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靜得能聽見外頭場務搬東西的動靜。林舟手裡緊緊握著那張名片，好長一段時間，都沒發出一點聲響來。
張一謀竟然看了他的戲。他捏著名片，指腹在那三個字上，輕輕地過了一遍，又一遍。
前世，他為了能夠見上張導一面，找了七八層的關係去託人，到最後，連張導的門都沒有敲開過一次。
張導這個人，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待見陌生人。他要是對哪個人沒有興致，你就算把自己的嘴皮子都說破，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但是他一旦對一個人上了心，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林舟深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的周東雨，是張導親自從上萬名海選的女孩兒裡挑出來的。在那之前，她就是個普通高中生，連表演系都沒考上。一部《山楂樹之戀》拍完，直接成了國民初戀。在那之後一路往前，金馬、金像、金雞，三金影后，全都拿到了手。
前世的倪暱，也是被張導從一眾試鏡的姑娘裡選中的。在那之前，她就是個學播音主持的，跟表演並沒有什麼關聯。一部《金陵十三釵》問世，直接成了謀女郎，從此走上了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
一張名片，就是一張改命的車票。這張車票，如今在他手裡。
林舟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那一片薄薄的卡紙。
寧昊在對面看著。林舟的目光沉了下來，沒有了剛才那種飄飄然的樣子。寧昊心裡對這小子，不禁又多了一分欣賞。他先前就怕林舟不知道張導這三個字的分量，眼下這麼一看，是知道狀況的。
“我跟你說這個事兒。”寧昊又開口，“不是讓你現在就去聯絡他。”
林舟猛地抬起頭。
“你現在的重心是呂受益。”寧昊的語氣嚴肅了些，“張導那邊不著急，他自己說了，等你們殺青了也行。”
“你要是這個時候分心，去想著張導那邊的事兒，你手裡這個角色，反而就演砸了。”
“到時候不光是你自己吃虧——張導那邊，你也沒法交代。”
“他為什麼對你感興趣？就是因為那一場橘子戲。你要是把《藥神》給演砸了，他對你的興趣，當場就沒了。”
“懂我的意思嗎？”
林舟點了點頭。他懂，他太懂了。
張導這個人，不看你什麼關係、背景、資源，就瞅你自身手裡那點玩意兒，是不是足夠硬。你手裡的東西夠硬，他就能把你高高地往天上抬。
林舟把那張名片，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裡。
“我知道了，寧導。”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殺青之前，我不會想這個事兒。”
“我先把呂受益演完。”
寧昊看著他的反應，臉上總算有了一絲笑意。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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