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孟子藝哼了一聲，拿起自己那份合同看了起來。這一次她看得可仔細了，一頁一頁地翻，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翻到最後一頁自己那個簽名，看一次，笑一次。對還是大學生的她來說，這薄薄的一沓紙，簡直就是一個黃金寶箱。
林舟沒管她，轉過頭，看著陳謠。
陳謠一直沒有說話。她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那份合同上，很久沒有動。窗外的風聲一陣一陣的，孟子藝翻合同的紙聲嘩啦嘩啦的，顯得屋裡更靜了。
過了許久，陳謠抬起頭。
“林舟。”
“嗯。”
她頓了一下。“你真的決定好了？”
林舟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直直地看著她：“決定好了。”
陳謠看著他，慢慢開口。“我可以籤。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只籤經紀約。”陳謠的聲音很平靜，“不籤全約。合約期五年。”
孟子藝一下子愣住了，合同也不翻了，瞪大眼睛看著陳謠。
經紀約，不籤全約。意思是，陳謠把經紀上的事都交給林舟，但她拍戲和代言賺的錢全歸她自己，林舟只能從裡面提一部分。不像孟子藝籤的那種全約——藝人的事全歸公司管，收入按比例分成。對林舟來說，籤經紀約比籤全約，賺得要少很多。而且只籤五年，五年之後，陳謠要是不想續約，可以帶著所有資源直接離開。
孟子藝急了。
“陳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不信林舟？”
陳謠轉過頭看她，眼神很溫柔。“孟子藝，我不是不信林舟。”她頓了一下，“我只是想留一點自己的空間。”
孟子藝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她看著陳謠，忽然懂了。陳謠是那種很驕傲的人——不是張揚的驕傲，是藏在骨子裡的驕傲。她想靠自己的能力，闖出自己的天地，不想把自己完全交給別人，哪怕這個人是林舟。
孟子藝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她嘆了口氣，低下頭，沒再說話。
林舟看著陳謠。他心裡其實並不意外。陳謠就是這樣的人，他懂她。
他笑了笑：“行。”
陳謠一愣。“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林舟點了點頭，“經紀約，五年，就按你說的來。”
陳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她本來以為林舟會猶豫，會跟她討價還價，可他直接就答應了，一秒都沒有。
她看了他很久。“謝謝。”
“謝什麼。”林舟擺了擺手，“你要的東西，很公道。我籤你不是要綁住你，是想跟你一起把路走遠。你想走多遠，就走多遠。”
“我在你身後。”
陳謠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伸出手，把那份合同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筆。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然後落了下去，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