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沒答。他看著窗外，街景一格一格往後退。半晌，他忽然開口。
“孟子藝。”
“嗯？”
“你相信我嗎？”
孟子藝怔了一下，然後重重點頭。
“相信！”
“那就行了。”林舟笑了笑，“等著看吧。”
……
藥神的拍攝，到了最後的階段。殺青前還剩一場戲，全劇最難的一場——呂受益自殺前的那場戲。
“林舟。”寧昊坐在監視器後頭，抽著煙，菸灰積了一截，他沒彈。“這場戲，是全劇最難的。你能演成什麼樣，直接決定這部電影的天花板。”
“我知道。”
林舟沒再說話，開始一頁一頁翻劇本。
呂受益。吃不起進口正版藥，從程勇手裡買印度仿製藥。後來程勇不賣了，仿製藥斷了，病情惡化，最後為了不拖累家人，選擇了自殺。自殺前這場戲，是全片情緒最濃的一場，也是最難演的一場。
林舟合上劇本，閉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呂受益那種絕望。他明白，自己還得瘦下去。
真正地瘦下去。
從那天起，林舟把飲食卡得更死。除了陳謠每天熬的湯，早上一杯黑咖啡，中午一根黃瓜，晚上白水就一片全麥麵包。黑咖啡苦得皺眉，黃瓜啃得腮幫子發酸，他都照單全收。陳謠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湯熬得更濃了些。
一個禮拜下來，他整個人輕了十來斤。照鏡子的時候，顴骨凸出來，眼窩深深陷進去。
這才是呂受益。
組裡人看著心疼，誰勸都沒用。
一天中午，劇組的場務大姐拿著盒飯來找他。大姐是組裡的老人，從開機就跟著。林舟平常在組裡人緣好，大方，常請大家喝奶茶吃東西，工作人員都關心他。眼看他瘦得人不人鬼不鬼，大姐坐不住了，想勸他吃點。
“小林，你多少吃一點。”大姐把盒飯往他面前推，盒飯還熱著。“你這樣下去，人要垮的。”
林舟搖頭。
“謝謝大姐，我不能吃。”
“你這孩子！”大姐急得直跺腳，“戲是戲，人是人！你把自己餓壞了，戲還怎麼演？”
林舟笑了，笑得很淡，可那笑意是篤定的。
“大姐，我要是吃飽了，這場戲就演不出來了。”
大姐捧著盒飯，默默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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