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柔的雪，是訓練營第五天下的一場。
早晨六點，林舟開啟宿舍的門，一陣寒意襲來，他仰頭望了望天，灰濛濛的，雪花紛紛揚揚地下著，落在訓練場的青石板上，很快積起一層薄薄的雪。
昨天張一謀走了之後留下話說，最後三天拍一段實景對練的粗剪素材，回去給美術組和武指參考，也算是給正式開機之前確定一個基調。
三天是訓練營的重點。
林舟活動了下肩膀，腦子裡過了一遍幾天前何師傅教的槍法招數，他知道，這一套他前世沒專門學過，但這幾日他卻感覺自己的身體記憶在一點點的甦醒起來。
大概是由於殿帥的角色，他已經開始遊刃有餘。
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的槍不是為了演出，而是為了活下來，招式好不好看不重要，能不能一殺就死才重要。
明白了這點，林舟的槍法變了。
食堂裡，陳謠坐到角落。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軍綠色的棉服，頭髮在腦後隨便紮了個丸子頭，臉上沒化妝，皮膚白到近乎透明。
“林舟。”她抬起手來。
林舟拿了一碗小米粥，兩個饅頭，就過來坐了。
“吃這麼少？”陳謠看了他一眼餐盤。
“一會要訓練，吃多了跑不動。”
陳謠“嗯”了聲，低著頭繼續吃粥。
兩個人之間氣氛，自從那一次的威亞事故後有點微妙，不是尷尬，不是疏遠，而是一種沒有說出來的默契在慢慢發酵。
八點，訓練場。
下雪了，積了半寸厚。
張一謀工作室派來三個攝影助理，架好兩臺機子在邊上等，何師傅在一旁指導道具組的動作安排。
林舟身穿一身粗麻訓練服，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上面落滿了雪，他手中握著一杆長槍，槍頭並非真物，包了一層軟布，可是整個槍的份量卻是實實在在的，快要十斤重。
陳謠在對面。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勁裝，腰上繫著一條黑皮帶，長髮高束，手中拿著兩把彎刀。
雪一直下著。
“預備！”何師傅叫一聲。
攝影機開始旋轉。
林舟深呼吸一口。
他閉著眼睛，腦海裡過了一遍殿帥的狀態——不是林舟，而是一個殺了很多人、活得太累、卻無法倒下的將軍。
睜開眼的一剎那，眼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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