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棚內，孟子藝的妝已經畫到眼影了。
她一直不說話，只是閉著眼睛，由化妝師動手。
熱芭坐在她身邊，以目光默默的陪著她。
周副主編等不及了，準備再走過去說兩句的時候，走廊裡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一個穿套裝的女孩走進來，臉色蒼白，直接來到周副主編前，低聲說：“周姐，陸主編電話，讓你馬上接。”
周副主編皺了皺眉，“什麼事這麼急？”
“她說，叫你馬上接，很著急。”
周副主編心一沉。
她從年輕女子手中接過了手機，來到攝影棚的一角。
電話一接通，陸主編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打過來。
“周雪！你今天上午到底在幹什麼！我不是給你打過電話讓你照顧好那個孟子藝嗎？你難道不知道她是茱莉亞·陳推薦來的藝人嗎？”
周副主編愣住了。
陸主編在電話裡幾乎咬著牙在說話，每個字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香奈兒的Rebecca剛給我打電話！她說你要把Julia指定的樣衣轉給江茹？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知不知道那件衣服的借出合同上籤的是誰？你知不知道我們跟香奈兒今年的合同還有多少沒走完？”
周副主編臉上的血，瞬間消失了。
她張了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茱莉亞·陳告訴品牌方的嗎？以往也有過這種事情，周雪永遠都可以處理好，怎麼今天這麼出乎她的預料。
“兩個星期！”陸主編在電話裡幾乎是吼出來的，“Rebecca說要重新走審批，兩個星期！你告訴我這四頁版面怎麼辦？開天窗嗎？我拿什麼去跟廣告部交代？拿什麼去跟總部交代？”
“總編，我不知道那件衣服這麼重要。”
“你不知道？”陸主編冷笑，“你做時尚這麼多年，你告訴我不知道品牌高定樣衣的借出規則嗎？你把我當傻子？”
“你現在給我聽好了——”陸主編一字一句道，“立即，馬上，按照Julia的原計劃執行，江茹這邊你自己解決，解決不了你就自己收拾東西走人。今年下半年的選題會你也不用來，回家反省。”
啪電話又掛了。
周副主編站在角落，手裡的手機一抖。
她抬頭望著攝影棚中間的化妝室。
孟子藝化妝好了，在穿衣服。
那條黑色的香奈兒高定，被掛在服裝架的正中，在燈光下發出一種低調的、只有懂行的人才看得出的光澤。
周副主編深吸一口氣。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再回到化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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