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我發現你
第二天下午, 住建局會議室。
路寧嘉和裴渡坐在長桌的一側，對面是住建局的三個人——周哥、分管副局長老趙，還有一個財務科的人。
裴渡先彙報了勘測結果：十七棟建築中, 十五棟可做改造, 兩棟必須拆除重建。然後路寧嘉接上了衛生間的問題。
“我們走訪了所有住戶, 三成沒有獨立衛生設施。”路寧嘉翻開整理好的表格, “這是每棟樓的現有戶數和套內面積。大部分戶型在二十到三十五平之間, 要在這個面積里加裝獨立衛生間，唯一的辦法是——”
她頓了一下。
“抽戶。”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老趙放下茶杯：“什麼意思？”
“讓一部分居民搬走。搬走的人騰出面積, 留下來的住戶才有空間做功能分割槽。”路寧嘉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落在點上，“按照現有建築面積和改造後的最低衛生間標準反推, 平均每棟樓需要減少兩到三戶。”
老趙看了眼財務科的人，又看了眼周哥。
周哥沉默。
“路工，”老趙斟酌著開口，“我們當初選擇改造而不是拆遷, 就是因為預算有限。你現在說讓人搬走，這涉及安置費用——”
“我理解。”路寧嘉點頭，“抽戶的費用比整體拆遷低得多，但比單純改造高, 這個我們心裡有數。”
“具體高多少？”財務科的人翻著計算器。
“我們今晚會做一版預算方案出來。”
他看著老趙：“但有個前提, 7號樓和11號樓的住戶必須搬。這兩棟是危樓, 不是改不改造的問題, 是能不能繼續住人的問題。”
老趙的表情有點僵。
路寧嘉看得出來, 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想面對。危樓清空意味著賠償，賠償意味著有人鬧，有人鬧意味著他要處理。
果然, 老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弄堂裡住了幾十年的老居民，讓他們搬家，很多人不願意。我們也沒辦法強制。”
路寧嘉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趙局，”她的聲音平穩，“11號樓的樓板下沈了四公分，承重柱蛀空了三根。如果發生坍塌，裡面住著五戶人家。”
會議室又安靜了。
老趙摩挲著杯壁，半晌說了句：“這個……我們內部再商量。你們先把方案做出來，費用細化一下，我們研究研究。”
路寧嘉張嘴想說什麼。
裴渡在桌下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很輕，就一下。
路寧嘉看了他一眼，裴渡的目光平靜，意思是：夠了，今天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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