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裴渡】：
路寧嘉七點十分出門, 站在裴渡家院子門口。
北庭的冬天早晨冷得要命，她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露出一雙眼睛, 撥出的白氣飄散在半空。
等了大概三分鐘, 裴渡的院門從裡面打開了, 他的車從裡面緩慢地開出來, 停在了路寧嘉面前。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臉色比平時白一些, 但整體看起來跟昨晚那個趴在江邊欄杆上睡覺的人判若兩人。
路寧嘉不得不承認，裴渡恢覆狀態的速度是真的快。
兩人上了車。
裴渡沒有立刻啟動，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 另一隻手撐著太陽穴，停了幾秒。
“昨晚，”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半個調, “我喝多了之後……有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路寧嘉慢慢轉頭看他。
“你不記得了？”
裴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但以他的性格，這個反應基本等於——真不記得了。
路寧嘉靠在椅背上，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一邊是裴渡昨晚在江邊說的那些話, 關於嫉妒, 關於追趕, 關於因為她才去學建築。那些話她一個字都沒忘, 原封不動地刻在腦子裡, 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回放了好幾遍。
另一邊是說這些話的人，此刻坐在她旁邊，一臉“我昨天沒丟人吧”的剋制慌張。
路寧嘉決定先不提那些話。
她掏出手機, 開啟相簿，點開那段一分鐘的360度環繞影片。
畫面裡，裴渡趴在江邊的鐵欄杆上，襯衫皺成一團，領口敞著，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鏡頭繞了他一整圈，每個角度都拍得清清楚楚。中間還能聽見路寧嘉故意壓低的笑聲。
路寧嘉把手機螢幕轉向裴渡。
裴渡看了三秒，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從平靜到凝固再到微裂的完整過程。
路寧嘉後悔了，她就應該準備兩臺手機。
在播放這段影片給裴渡看的時候，再拿一臺手機錄他此時此刻的表情。
“如果這個不算的話，那沒有什麼出格的事情了。”路寧嘉憋笑。
“刪了。”他說。
“不刪。”
路寧嘉收回手機，鎖屏放進口袋，“對了，昨天晚上吃飯花了五千一，我墊付的，你要轉給我。”
裴渡拿出手機，給路寧嘉轉了五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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