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
路寧嘉把手機慢慢放下來，也坐正，也看前方。
圍巾擋住了她的下半張臉，這是圍巾今天第一次發揮它真正的作用。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五秒。
“……影片我會刪的。”路寧嘉先開口，聲音悶在圍巾裡。
“嗯。”裴渡發動了車子。
引擎啟動的聲音填滿了整個車廂。
路寧嘉看著前擋風玻璃外面緩緩倒退的小區景觀樹，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嘴唇上殘留的觸感非常淡，淡到她不確定那到底算不算一個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到公司停好車，裴渡先下了車，步子比平時快。路寧嘉在副駕坐了五秒才打開車門。
兩個人間隔三米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路寧嘉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後知後覺地想了一件事——
她說會刪影片的時候，裴渡只回了一個“嗯”。
以裴渡的性格，如果他清醒且在意，一定會說“謝謝”或者“抱歉剛才冒犯了”。
但他只說了一個“嗯”。
他在想別的事。
*
上午十點，例會。
會議室的白板上投著本週的專案進度表，裴渡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雷射筆，正在逐一點評每個小組的方案推進情況。
“……二組的施工圖第三版還有兩處管線衝突，跟結構那邊再核一遍，週三之前給我。”
路寧嘉坐在會議桌的中段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筆尖抵在紙面上，一個字都沒寫。
裴渡說話的時候有一個習慣——他會在強調重點的時候微微抿一下嘴唇，然後再把下一句話說出來。
以前路寧嘉從沒注意過這個細節。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這個細節。
他的嘴唇抿起來的弧度，和早上碰到她的時候，是同一個角度嗎？
“……路寧嘉。”
路寧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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