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會是哪一尊呢?
他反覆觀察所有石像,忽然眼前一亮,找到了,是起手式!
所有石像的招式連在一起,竟是一套完整的劍譜!
謝連玉心中有了底,不再被動格擋,縱身凌空躍起,迎著四面八方的劍刃襲向陣眼。
“哢嚓”一聲,他從石像手掌中拔走石劍。剎那間,四面八方的劍鋒驟然停歇,所有移動的石像齊齊定格。
程跡在旁邊觀望了許久,猶豫著上前,走到最近的一尊石像前,伸手晃了晃,那石像毫無反應,他又大著膽子敲了敲石像的胸口,仍是紋絲不動。
“真不動了啊?”程跡這才鬆了口氣,大步地從石陣中穿過。
兩人加快腳步,不一會兒,眼前出現了一道長長的石階,蜿蜒通向山腰處的石樑。
那石階窄小,每一步都須得極小心。兩人拾階而上,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達石樑。
一塊巨大的懸空石壁赫然矗立在眼前。
石壁正前方靜靜立著一道身影,是個身形瘦削的男子,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粗布短褐,腳上穿著雙舊草鞋,皮膚粗糙黝黑,像是常年風吹日曬的莊稼漢。但不同的是,他懷裡抱著一柄古樸的鐵劍。
謝連玉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個禮:“晚輩謝連玉,有要事求見九霄山掌教玉衡道長,還請通融。”
那人紋絲未動,神色淡漠。
程跡忍不住湊到謝連玉身邊:“這人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也太傲慢了吧?”
話音剛落,那人的目光便掃了過來。
程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訕訕地躲到謝連玉身後。
謝連玉觀那人模樣,腦中忽然想起一樁舊事。他曾聽聞,玉衡道長在下山遊歷時,曾於一個偏僻的村子裡救下一個被家人虐待的男孩。那男孩被沸水燙壞了舌頭,口不能言,玉衡憐其身世,便將他帶回山中,一直放在身邊當作師弟教養。算算年歲,也該是眼前人這般年紀。
念及此,謝連玉態度又更恭敬了幾分:“前輩,晚輩知道貿然闖入禁地,有違九霄山門規,但我們找尋玉衡道長,是為了一樁人命關天的要事,還請您網開一面。”
對方仍是不答,像是根本沒聽見似的。
程跡按捺不住,拱手連連作揖:“這位大哥,我們真有急事,你給行個方便,通報一聲成不成?”
那守山人依舊無動於衷,雙目低垂,懷抱鐵劍,任二人如何言語,始終置若罔聞。
謝連玉沉默片刻,望向守山人:“既然前輩不肯通融,那晚輩只有得罪了。”
話落,一道寒芒閃過,謝連玉長劍出鞘,直直刺向守山人。
那守山人身體微側,敏捷避過攻擊,隨即拔出鐵劍,一道渾厚的劍風瞬間席捲而來,兩劍相擊,清亮的錚鳴聲頓時響徹山間。
守山人的劍勢比謝連玉想的更加難對付。
此前他見識過梅宿雪的劍法,都說梅宿雪是九霄山百年難遇的劍道天才,其劍法靈動,劍意清正,自成一派風骨。但這守山人的劍卻截然不同。他使的全是劍術中最基礎的劍招,沒有任何的花哨變式,卻滴水不漏,進退攻防自如,宛若一面堅不可摧的城牆。
幾番纏鬥下來,謝連玉愈發吃力。
他的劍術本就是靠著自身研習劍譜學成,但並沒有系統的心法和內息調理之術,每到激烈處,體力便難以為繼。加上先前與霍嶠一戰留下的舊傷未愈,對戰中不可避免地頻繁牽動舊傷,每一次抬臂,劇痛都像千斤巨石壓身,幾乎要將他的骨頭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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