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檔案播放到斷線處,傳來母親叫我名字的聲音。
陸沉舟接過電話,說山裡訊號斷了。
母親問他:“知微究竟知道多少?”
“阿姨,公司週轉,我會處理。”
“擔保要她簽字,你拿給她看過嗎?”
陸沉舟停了幾秒:“專案的錢她也用著。”
母親咳起來。有人進病房,塑膠袋擦過話筒,護理員提醒該測體溫了。
錄音結束前,母親又說了一句:“等她回來,你把合同帶來。”
我把耳機摘下。耳墊壓得耳廓發疼,手碰上去有些發燙。
她等過我。
那封信還在我的包裡,最後一行的“飯”字拖著一條長長的墨痕。
陳律師關掉播放器,問我能否繼續。
我喝了半杯水,把催款函取出來。
函件對應的借款合同籤於半年前,遠川文化由陸沉舟的父親經營。此前陸沉舟告訴我,他父親給專案追加了投資,我還在工作群裡向他道過謝。
陳律師記下公司名稱,準備調取相關資料,再聯絡出借方核實。她把催款函單獨裝袋,讓我先休息。
當天夜裡,陸沉舟打來電話。
“唐開給你什麼了?”
我開啟錄音:“你先說擔保檔案。”
“公司的錢撐到現在,你也清楚有多難。”
“我問簽字。”
聽筒裡有汽車轉向燈的聲音。
“先把素材拿回來。等發行款到,我把借款處理掉。”
“完整合同交給律師。”
他的聲音提高了:“你再把事情往外捅,我就把拍攝現場發出去。孟春蘭坐回去,是你勸的。”
我朝電腦看了一眼。暫停的畫面裡,我正替孟春蘭理麥克風的線。
“那段我看過了。我會跟她說明。”
陸沉舟沒有再說話。轉向燈又響了幾次,電話斷了。
我把錄音交給陳律師,按她的要求備份材料。準備發給孟春蘭的訊息改了幾遍,最後留下拍攝日期,以及我當時說過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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