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覺是被電話鈴吵醒的。
他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臉下壓著幾張寫廢的樂譜。昨晚從錄音棚回來之後，他又把《Take My Breath Away》的編曲方案重新整理了一遍——原主的記憶裡有一些樂理底子，加上他作為穿越者知道這首歌最終版本的每一個細節，寫出來的東西，足夠讓任何懂行的人心跳加速。
電話鈴響到第七聲，他才摸索著抓起聽筒。
“喂？”
“請問是喬恩·程先生嗎？”對面的女聲公事公辦，但語氣裡藏著一絲試探，“我是派拉蒙影業音樂部門，菲爾·拉蒙先生的助理。拉蒙先生想請您今天下午來一趟派拉蒙，討論您提交的那首作品。”
程覺徹底清醒了。
“幾點？”他問。
“下午兩點，可以嗎？”
“可以。”
掛了電話，程覺在椅子上坐了三秒鐘，然後站起來，對著辦公室裡那面髒兮兮的鏡子，看了看自己。
白襯衫，昨晚沒脫就睡了，後背全是褶子。頭髮亂得像個鳥窩。眼眶底下是沒散乾淨的宿醉痕跡。
他現在的全部身家，是口袋裡不到兩百美元，一間月租下週到期的破公寓，和一個被全行業當笑話看的經紀人執照。
而電話那頭，是好萊塢六大製片廠之一的派拉蒙。
“這身行頭不行。”程覺對著鏡子說。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一輛計程車停在派拉蒙影業大門前。
程覺從車上下來，換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早上臨時去打折店買的，九美元），頭髮梳過，腰桿挺得筆直。他抬頭看了一眼派拉蒙那個標誌性的雪山logo和拱形大門，深吸一口氣。
他在原地站了大概五秒鐘。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他的腦子裡，正在像過幻燈片一樣閃過一長串畫面。
《泰坦尼克號》。
《阿甘正傳》。
《變形金剛》。
《碟中諜》。
這些電影，有的現在還只是一個劇本提綱，有的連構思都沒開始，有的甚至要再過十年才會有人敢提。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派拉蒙發行。或者說，在未來，製片發行方都將打上派拉蒙影業的logo。
而現在，他正站在這個未來娛樂帝國的總部大門口。
手裡捏著一張通行證，和一份用一晚上趕出來的編曲方案。
“夠寒酸的。”程覺自言自語，然後笑了一下，邁步走向門衛。
音樂部門在派拉蒙大樓的四樓。
電梯門開啟，程覺剛踏進走廊，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咖啡味和紙張翻動的聲音。走廊兩側的辦公室裡，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試聽帶機前皺眉，有人抱著一摞檔案小跑著穿過——整個部門看起來忙得焦頭爛額，而且氣壓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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