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肖。我們終於見面了。”
法院臺階上，程覺的語氣像在打招呼，臉上沒有笑意。
艾倫·肖停下腳步。西裝筆挺，公文包夾在腋下。他打量程覺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待歸檔的檔案。
“久仰。不過建議你省掉客套，直接跟我的律師團對話。今天是《好萊塢報道》的名譽侵權案，你只是證人，不是被告——至少今天還不是。”
他繞過程覺。程覺沒攔他。
“你去年經手的十四起合同糾紛，有六起涉及身份審查。每一封舉報信格式相同——先引勞工部條例，再援移民局條款，最後附匿名宣誓書。六封信用了同一臺打字機，斜體T的跳針間距一致。你是覺得沒人會比對你那份舉報信和前面那六封的字型檔案，還是想等法警當場比對給我們看？”
艾倫·肖的步子釘在原地。
“你在虛張聲勢。”
“進去坐好，等著聽。”
三號審判庭。旁聽席坐了不到一半。
艾拉坐在黛安·霍爾特旁邊，手指壓著筆記本邊緣。霍爾特把最後一份檔案抽出來。
“電臺首播資料、票房預估、派拉蒙終審報告、獨立電臺採購協議。都是間接證據——能證明商業活動合法，不能直接證明CAA惡意訴訟。”
“直接證據在哪裡？”
“在打字機上。”程覺從旁聽席起身，聲音壓到只有她們能聽見，“字型對比報告已經交給法官。”
法槌落下。
CAA主訴律師起身陳詞：被告刊發的專訪中，影射CAA利用行業優勢地位打壓獨立經紀人，構成名譽侵權。要求公開道歉並賠償。
霍爾特起身。逐條宣讀證據：獨立電臺採購協議，漢克斯環球簽約檔案，派拉蒙主題曲終審報告。“上述三份行業檔案證明，喬恩·程所從事的商業活動均屬合法。CAA聲稱‘被打壓’，但拿不出一份被打斷的合同。《好萊塢報道》的專訪全程引述公開事實與行業反應，無任何虛構。”
她摘下眼鏡。
“如果報道的當事人自己做了這些事，報道就不能叫捏造。如果CAA連別人報道自己做過的事都覺得是侵權——那不是名譽被侵犯，是權力被質疑。”
主審法官翻看字型比對報告，抬頭看向原告律師席。
艾倫·肖的表情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法槌落下。名譽侵權案證據不足，駁回起訴。被告當庭釋放。原告方需在三十日內完成訴訟費用分攤確認。
艾拉站起來。程覺從旁聽席第一排起身，把字型比對結論摺好放進口袋。他走向側門。
“喬恩·程。”
艾倫·肖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
“你以為這一場贏了就結束了？”
程覺沒有回頭。
“這一場只是個開始。回去告訴米勒，移民局審查期還剩兩個半月。他可以繼續查。我的電影兩週後開機，下一首歌已經寫好，下一份合同明天就籤。他的稽核週期從來不在我的時間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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