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覺第二天到片場的時候，最後一場戲還沒拍完，程覺站在那裡，雖然《阿甘正傳》被他提前推出來了，但漢克斯的表演和記憶中的一樣，很有感染力。
導演喊了一聲最後一聲“卡”，全組鼓掌，場務開始拆裝置，副導演蹲在監視器前面看回放。
漢克斯還穿著阿甘的衣服，站在監視器旁邊，看到程覺走進來，他笑了一下。
“拍完了。”他說。
“拍完了。”漢克斯指了指身後那塊臨時搭的墓地佈景，“剛才喊卡之後我在原地站了很久，不是走不出來，是在想在遇到你之後，兩部戲，每一部我都喜歡，我都在演我喜歡的角色。謝謝你，程先生。”
他把那件藍格子襯衫脫下來疊好放在道具椅上，拍了拍手，示意全組安靜。場務放下手裡的反光板，收音師把話筒杆從肩上卸下來，導演從監視器前站起來。
“謝謝大家這幾個月的努力。這部電影是我演過最特別的一部，阿甘不僅是一個逗人笑的角色，我很喜歡，我也會再用這部戲告訴好萊塢，我什麼角色都能演，而不是演一個傻大個。”
他轉向程覺，聲音不大，但整個片場都在聽。
“各位，我的下一部電影，簽在程氏廠牌。不是客串，不是友情出演，是正式簽約。這部戲拍完我不再接任何邀約，以後只接程氏廠牌的片子。”
全場安靜了一拍，然後導演第一個開始鼓掌，副導演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收音師舉著話筒杆咧嘴笑，場務用反光板敲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漢克斯走到程覺面前，伸出手。程覺握住他的手，“謝謝信任。”
“當年你籤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你說我可以演總統。我演了。你說我可以演阿甘——我也演了。現在我還能演什麼？”
“下一部你就會知道，今天不聊劇本，先吃飯。”
程覺推開廠牌大門，全廠牌的人都在。惠特妮靠在調音臺上，手裡轉著一杯咖啡。馬庫斯縮在角落裡，腿上攤著那張已經卷了邊的樂理筆記，嘴裡反覆唸叨同一句副歌的發音位置。安東尼奧正用鼓棒敲著大腿打節拍。茱莉亞三人組在排練室裡對著一份新編曲譜爭論，內特趴在劇本堆裡改分場大綱。伊芙琳坐在新棚的鋼琴前面，手指在琴鍵上彈著《Stronger》的前奏。
漢克斯站在門口。
伊芙琳從鋼琴前站起來，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阿甘正傳》拍完了？”
“拍完了。我的下一部電影簽在程氏。”
“我知道。他在籤你的時候就說過——你會回來的。”
馬庫斯從角落裡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手裡還攥著那張樂理筆記。他看著漢克斯，漢克斯也看著他。一個是在洗車店裡唱了幾年沒人聽的歌的毛頭小子，一個是剛在片場被全組鼓掌致敬的奧斯卡提名影帝。
“你就是那個在洗車店唱自己寫的歌的？”漢克斯問他。
“是。我叫馬庫斯。”
“唱一段給我聽聽。”
馬庫斯愣了一下，回頭看向程覺。程覺靠在門框上，衝他點了點頭。馬庫斯把樂理筆記卷好塞進口袋，站直了。沒有麥克風，沒有伴奏，他就站在錄音棚中間的空地上，吸了口氣，然後開口唱了《Future》的副歌。聲音撞在新裝的隔音棉上彈回來，每一個單詞都像剛從洗車間的水泥牆上剝下來，還帶著水汽和泡沫的味道。
漢克斯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頭對程覺說：“你籤人從來不看履歷，只看眼睛裡有沒有東西。”他看著棚裡所有人，“這些人全是你籤的？”
程覺還沒來得及回答，伊芙琳替他開了口，聲音很輕。
“都是他一個個撿回來的。你是第一個。”
“我是洗車店撿的！”馬庫斯舉著樂理筆記搶答。
“地鐵站！”安東尼奧在後面用鼓棒敲了一下鼓邊。
“爵士酒吧！”薩克斯老頭從角落裡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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