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美接到律師函之後沉默了整整兩天。第三天，他們的法務部終於透過傳真發來一份簡短的回覆，措辭極其謹慎，大意是“對《好萊塢報道》文章中的匿名引述不知情，願意配合調查”。
程覺看完傳真只說了兩個字：“心虛。”
艾拉查出洩密源頭是製片組一個臨時會計，聯美透過獵頭接觸他，用一筆現金換走了預算明細。
程覺的處理乾淨利落：開除，法律追責，同時通知曼西尼和霍蘭德廠牌不撤資，追加後期製作預算。
黛安·霍爾特的訊息也同步傳回來，聯美果然在籌備一輪融資，時間點正好是做空文章釋出的前一週。
奧維茨在電話裡笑了一聲，說釜底抽薪抽到灶臺上了。幾家原本要撤檔的院線負責人看到廠牌硬剛到底的姿態，陸續回心轉意。第一家恢復排期的院線在電話裡對艾拉說了句“我們尊重敢於追加投資的專案”。
當天下午，唐·曼西尼親自登門，把改好的最終劇本放在程覺桌上。“謝謝你，程先生，您看一下這個最終版劇本，是我收到廠牌追加投資通知的那天晚上寫的。”
“嗯，這段暗諷資本結局，我很喜歡。留著，我自掏腰包請聯美的人看首映。”
曼西尼走後不到一小時，斯坦·溫斯頓如約而至。一進門就被程覺桌上攤開的設定集吸引了目光。當然，這是程覺故意讓她看到的。
溫斯頓拿起那幾張恐龍概念圖，翻到霸王龍那張時停住了。“程先生，聽說你有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我一看，還真是。”
“所以我們才會見面，我只有想象，實際的操作與技術還是需要你們來。工業光魔的電腦圖形部門正在開發一套叫RenderMan的渲染引擎，我投了這家公司。等《變形金剛》做完，你的實體模型和他們的CGI技術結合——恐龍可以真的活過來。”
“這個專案名叫什麼？”
“還沒立項，先攢人和技術。”程覺合上設定集，向溫斯頓伸出手，“先幫我把變形金剛做好，恐龍復活計劃在後面等著。”
你上次用這種方法說服了誰？盧卡斯？”溫斯頓握住那隻手，嘴角浮起笑意。
“盧卡斯是第一個。你是第二個。”
“那第三個是誰？”
“等我談完下一個你就知道了。”溫斯頓朗聲笑起來，鬆開手時用力拍了兩下程覺的肩膀，說等他回去把變形金剛的機械骨骼方案做完就來找程覺要恐龍設定集的全套影印件。
傍晚，傳真機響了。任天堂發來的。山內溥在傳真上親筆簽了字，馬力歐角色設定方案正式透過，衍生動畫可以提上日程的批文也下來了。橫井軍平在傳真末尾加了一句私人口信：Game Boy明年春天釋出，想跟廠牌聊聊掌機的開機音效。
程覺拿起筆，在任天堂那頁備忘錄旁邊寫下兩行字：馬力歐動畫正式立項，Game Boy開機音效企劃。剛寫完，電話響了。艾拉打來的，聲音很急。
“內特剛從片場打電話過來——布拉德在拍一場騎馬戲時摔下來了。馬受驚了，布拉德從馬背上摔落，右臂先著地。已經送去醫院，意識清醒，但右臂初步判斷是骨折。內特說布拉德讓他轉告你，‘告訴程覺，我左手還能翻劇本，別換人。’”
“哪家醫院？告訴內特，拍攝暫停一週，等布拉德傷勢評估出來再調整檔期。布拉德的角色不需要替身——所有騎馬戲改成馬車戲或者室內對話戲，等他恢復再補動作場面。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程覺拿起外套正要出門，艾拉的電話又追了進來——這次聲音比剛才更急。
“程先生，ICM那邊動手了。上次你讓我盯的那個年輕演員——ICM今天突然加速了接觸，繞過經紀人直接找到他本人，開了一份獨家的長期合約。
約翰尼·德普的經紀人剛打電話過來道歉，說他也措手不及——ICM的人昨晚直接堵在約翰尼公寓樓下，把合同塞到他手裡，限他二十四小時內答覆。我們現在還沒正式報價，如果不在今天之內給出回應，ICM就會搶先簽下。”
程覺站在門口，外套搭在手臂上，沉默了片刻。布拉德骨折，德普被搶，兩件事疊在同一個下午砸過來。
“幫我約約翰尼·德普。告訴他——程氏廠牌想籤他，我給他兩個角色：一個是福克斯的《龍虎少年隊》，程氏影業聯合制作，他演主角；另一個是《懸崖邊的來信》裡的街頭魔術師，跟布拉德·皮特演對手戲。讓他自己選。”
艾拉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程覺穿上外套推開辦公室的門，洛杉磯的冬日陽光已經偏西。
半小時後，日落大道。程覺的車停在一個紅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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