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出院那天，程覺親自開車去接。
回到公司，馬庫斯和安東尼奧正在排練室裡爭論鼓棒和樂理筆記誰佔了誰的地盤。布拉德推門進去，把揹包往沙發上一扔。
“我回來了。聽說我不在的時候簽了個新人？”
馬庫斯探頭。“德普今天在片場，他說等不及和戛納影帝對戲了。”
下午，程覺桌上的電話響了。斯皮爾伯格打來的。
“《侏羅紀公園》——我正式接。溫斯頓的恐龍模型初稿我看了，霸王龍那張跨頁圖現在還貼在我剪輯室的牆上。工業光魔的渲染測試我昨天去看了。明年春天《拯救大兵瑞恩》殺青之後開籌備會，你帶上溫斯頓和工業光魔的渲染方案。”
“溫斯頓下週交全套恐龍機械模型方案。工業光魔那邊約翰·拉塞特會親自跟你的攝影指導對接。”
“拉塞特？那個做跳跳燈的年輕人？有他在，迅猛龍轉身的動作會比我當年用機械鯊魚逼真得多。”斯皮爾伯格頓了頓，“另外，奧斯卡提名名單你看到了。頒獎典禮下個月——你們公司獲了好幾項提名，到時候見。伊芙琳受邀擔任表演嘉賓，主辦方給她安排的是壓軸時段。”
奧斯卡頒獎典禮當天，洛杉磯多蘿西·錢德勒大廳外的紅毯被閃光燈照得如同白晝。
漢克斯踏上紅毯時，程覺和伊芙琳並肩站在紅毯盡頭。這位從喜劇演員轉型的影帝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是程覺熟悉的模樣，程覺看著漢克斯，不知不覺已經穿過來這麼久了。
“謝謝你，程先生，你說的是對的，我可以演的角色很多。今天我坐在這裡，不管拿不拿獎，你都是對的。”
程覺握住他的手。“拿獎是錦上添花。不拿，你也是湯姆·漢克斯。”
頒獎禮進行到最佳男主角環節，頒獎嘉賓拆開信封，念出那個名字——“湯姆·漢克斯，《阿甘正傳》。”
漢克斯從座位上站起來，先是低頭笑了一下，然後和旁邊的妻子擁抱，和導演羅伯特·澤米吉斯擁抱，最後走到程覺面前，兩人用力擁抱。程覺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聲音極其穩定，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你當年籤我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你瘋了。現在我站在這裡，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先知。”
程覺看著他，心裡不由得驕傲，雖然他知道，就算他不接觸漢克斯，他也會成為影帝。可是看著這樣在他時空，好萊塢的傳奇巨星感謝他，程覺還是感覺有點魔幻。
漢克斯走上臺，站在麥克風前面，把獎盃放在講臺上，看著臺下幾千張面孔。
“我要謝謝我的經紀人——喬恩·程。當年他在一間破公寓裡簽下我，對我說‘你不是喜劇演員，你是一個被困在喜劇演員身體裡的正劇演員’。這句話讓我在之後每一次試鏡被拒絕的時候都沒有放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觀眾席後排某個角落，“還有鮑勃·格里森——我的前經紀人，當年我連熱狗廣告都試鏡不上，是你一直沒放棄我。鮑勃，謝謝你。”臺下掌聲中，後排一個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謝派拉蒙，謝謝澤米吉斯導演，謝謝我的家人。這個獎，屬於每一個被貼錯標籤的人。”
臺下掌聲炸開。程覺也鼓了鼓掌，這是他第一次鼓的這麼用力，嘴角彎起極淡的弧度。
頒獎禮結束後，程覺回到公司。新打通的兩層辦公樓燈火通明，程氏影業和程氏音樂的Logo並排掛在牆上。
漢克斯把獎盃放在調音臺上，轉頭看著程覺。“你說過公司第一張鑽石唱片的空位還留著。我的奧斯卡能不能先佔個位置？等伊芙琳的新專輯發了再讓給她。”
伊芙琳從錄音棚裡探出頭，鉛筆夾在耳朵上，聲音很平靜：“你是影帝，我是歌手，唱片牆歸我，獎盃櫃歸你。”漢克斯咧嘴笑了。程覺靠在調音臺旁邊，看著這群人，嘴角微微一彎。
奧斯卡頒獎典禮的燈光和掌聲漸漸遠去之後，時間一晃過了幾個月。
《蝙蝠俠》在倫敦殺青，《懸崖邊的來信》完成後期剪輯，布拉德的右臂完全恢復，補拍了那場沙漠追車戲。
《變形金剛》動畫電影進入角色模型終審階段，《鬼娃回魂》重新排片，唐·曼西尼在首映前夜打電話來說“聯美的人沒敢來首映，但他們法務部發了封律師函說不再幹預排片”。
《侏羅紀公園》前期籌備組正式成立，斯皮爾伯格在籌備會上把溫斯頓的霸王龍模型初稿和工業光魔的迅猛龍渲染測試並排放在投影儀下，說了句“這就是我想象了幾年的東西”。
任天堂那邊，山內溥發來傳真確認《塞爾達傳說》衍生動畫的初步意向，橫井軍平在傳真末尾用鋼筆加了一句私人口信：Game Boy已經發布，開機音效用的是程氏音樂提供的方案，他說“每次開機都能聽到你們公司的名字”。
一切都在推進，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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