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清晨，程覺把恐龍概念圖重新整理了一遍。奧維茨從酒店健身房回來，脖子上搭著條毛巾。“凱鵬華盈的人一大早打電話來確認時間。多爾的紅眼航班凌晨才落地，但他堅持九點見面。昨晚又跟拉塞特通了電話，聊了半個多小時的毛髮渲染。”
他看得懂程式碼。拉塞特跟他對上頻率了。”
凱鵬華盈的約翰·多爾在會議室裡等他們。眼窩底下一圈黑暈，但眼神銳利。面前攤著RenderMan技術文件，好幾頁被熒光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程先生，純CGI動畫電影還沒有票房先例。技術再強，如果觀眾不買賬，技術就是成本，不是資產。”
程覺從公文包裡抽出恐龍概念圖，翻開霸王龍跨頁。“皮克斯的RenderMan不只是做動畫玩具——它能復活已經滅絕的恐龍。斯坦·溫斯頓做實體機械模型，工業光魔的RenderMan引擎做CGI，程氏影業負責製作和發行。這不是動畫片生意，是整個視覺特效的未來。”
多爾拿起那張霸王龍概念圖，手指在恐龍的牙齒邊緣輕輕划過去，沉默了好一會兒。“侏羅紀公園——這個專案有導演嗎？”
“斯皮爾伯格有興趣執導。溫斯頓的恐龍機械模型初稿下週交，工業光魔的渲染測試樣片也已經準備了第一版恐龍運動軌跡模擬。”
多爾把概念圖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然後笑了。“你說服我了。凱鵬華盈願意跟投第一輪融資。侏羅紀公園等斯皮爾伯格正式簽約之後，我希望能單獨追加一筆製作投資。這個專案不是電影，是視覺特效的分水嶺。”
他站起來繞過桌角，重新伸出手，這次握得比剛才進門時更用力。
從凱鵬華盈出來，程覺在車裡撥通了喬治的電話。
“《變形金剛》動畫電影正式立項。紅杉領投，凱鵬華盈跟投，第一輪融資覆蓋製作預算。你把擎天柱變形的機械音效方案發給我，溫斯頓下週交角色模型初稿。動畫部可以開始招人了，先招夠核心團隊。”
喬治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然後說了句“終於等到了”，掛電話之前程覺聽到他在調音臺那邊對安東尼奧喊了句“變形金剛立項了”。背景音裡傳來鼓棒掉在地上的脆響和安東尼奧的歡呼聲。
當天下午，程覺和奧維茨飛回洛杉磯。回到廠牌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核心成員到會議室。
“宣佈一件事。第一輪外部融資已經敲定——紅杉領投，凱鵬華盈跟投，資金覆蓋皮克斯RenderMan研發和《變形金剛》動畫電影製作。但接下來廠牌的重心不是繼續擴張——是暫停簽約新的大專案，把手裡已經拿下的專案一個一個推進到位。包括德普的戲、布拉德的新片、蝙蝠俠後期和馬力歐衍生動畫的前期工作。艾拉，幫我通知各部門負責人——新的專案合作暫時停一停，先把手上這些打磨好。”
艾拉低頭在排期板上寫了幾筆。“明白。另外，約翰尼·德普今天下午已經進組了——《龍虎少年隊》第一場戲明天開拍。他說想請你去片場看他的第一場戲。”
第二天一早，程覺去了《龍虎少年隊》片場。
德普站在警局佈景中央，穿著便衣警探的皮夾克，頭髮梳得比平時整齊了些，但眼神還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怪。他看到程覺來了，咧嘴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在指間轉了兩圈。
“老闆來探班。我這角色是個臥底警察，劇本上說我混進高中抓毒販，偽裝成轉學生。你覺得我這張臉能裝高中生嗎？”
“能。你看起來像個留級了好幾年的高中生。”
“那正好，臥底警察就該看起來比同學們都老。”德普把硬幣彈到空中接住，塞回口袋，“昨天我和內特對了一整天劇本，把幾場文戲的臺詞改了。
“內特改劇本從來不需要跟製片方商量——他只跟演員商量。這是廠牌給他的自由。”
從片場出來，程覺去了醫院。布拉德右臂的石膏已經拆了，正在康復師的指導下做握力訓練。妮可·基德曼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手裡削著一個蘋果。
“德普今天第一場戲怎麼樣？”布拉德看到程覺進來，把握力球放在床頭櫃上。
“改了改劇本，你胳膊恢復得怎麼樣。”
“拆石膏了，醫生說再恢復幾周就能騎馬。很快就能和新來的德普拍戲了。”
妮可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布拉德，站起來走到窗邊，她轉過身看著程覺，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老闆，導演有一段臺詞讓我練了很久，而且讓我自己加一段即興獨白，你覺得怎麼加。”
“她會說——你花了那麼多年讓人害怕，其實只是不想讓人靠近你。因為靠近過你的人最後都受傷了。”
妮可看著他，那雙藍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安靜。然後她笑了，“這句我要了。到時候首映，我會跟媒體說，這句臺詞是我的經紀人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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