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美的風波在一週內塵埃落定。
黛安·霍爾特的律師函發出去之後，對方沉默了整整三天。第四天，聯美法務部發來一份措辭謹慎的回函，表示“對授權檔案的簽署日期問題啟動內部調查”，亨德里克斯被停職接受審查。第五天，那家行業小報悄悄撤下了之前的文章，在角落裡登了一則不起眼的更正宣告。奧維茨打電話來彙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淡定。
“亨德里克斯徹底涼了。聯美內部調查結果說他越權操作，兩份合同欺詐的證據都指向他個人。法務部建議解約，董事會今天下午投票。他之前從迪士尼被掃地出門，現在聯美也待不下去了——好萊塢大概沒有第三家公司會收他了。”
“意料之中。不用再跟了。樂高那邊的合同正常推進，神奇女俠隱形戰機草圖今天收到終版確認。另外，亨利把那幾份發行公司的獨家合約都歸檔了，供應鏈的漏洞也堵上了。”程覺掛了電話。這場暗流從紐約蔓延到洛杉磯，又從洛杉磯迴流到紐約，終於在他回東海岸的這段時間裡徹底平息。他靠回椅背，窗外的陽光正好。
接下來幾周，訊息一個接一個。
《剪刀手愛德華》殺青。伯頓在殺青宴上端著涼透的紅茶說德普和薇諾娜在鏡頭前面的東西是他見過最接近真實的童話，德普摘掉剪刀手手套之後手指上磨出了一層繭，薇諾娜在旁邊用冰袋幫他敷手。
程覺收到片場發來的最後一張劇照——愛德華站在古堡外面看著小鎮的燈光，薇諾娜站在他旁邊，碰著他的手指。
程覺並沒有笑，他還是擔心他們兩個。
《我心狂野》的完全結束與《沉默的羔羊》的殺青，也讓程覺和奧維茨高興了好幾天，奧維茨也覺得這兩部都是可以衝擊奧斯卡的專案。
程覺把這些訊息逐一寫在備忘錄上，“又快到聖誕節了。”
週末，程覺飛回洛杉磯。
落地的時候沒有通知任何人。他開車直接去了錄音棚，推開門的時候伊芙琳正坐在鋼琴前面，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巡演日程表。她抬頭看到他，沒有驚訝，只是嘴角微微一彎。
“你回來了。”
“回來看看。巡演日程定了？”
“定了。下個月開始。第一站洛杉磯，然後舊金山、紐約、倫敦。你說過要坐在第一排——第一站你能來吧？”
“能。不管後面有什麼事，第一站我來。”
伊芙琳把巡演日程放在鋼琴蓋上，“惠特妮說釋出會效果很好，新專輯預售資料不錯。她讓我專心準備巡演，公司的事她幫我盯著。我說公司的事我不擔心，我只擔心你一個人在紐約又忘了吃飯。”她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吧，請我吃宵夜。下次請我早餐。”
“早餐不行。早上我要開會。”
“那就夜宵。反正你欠我的飯越來越多了。”她推門出去，走廊裡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程覺跟在她後面，嘴角那個弧度很淡，但確實在。
深夜，程覺回到家。
洛杉磯的夜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棕櫚樹和鹽的味道。他洗完澡換了件T恤，把手機從床頭櫃上拿起來。兩條未讀訊息。一條是伊芙琳發的：“晚安。巡演第一站見。”另一條是米歇爾發的：“睡了嗎？”
他靠在床頭，直接撥了過去。米歇爾接得很快，聲音有點啞，像是剛被電話鈴聲吵醒。
“這麼晚還沒睡？”
“剛洗完澡。你上次說的威士忌還在嗎？”
“在。布魯克林那瓶。怎麼，你現在就想喝？”
“過段時間我去紐約，到時候一起。”
米歇爾沉默了一會兒。“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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