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聚餐定在聖莫尼卡海邊一家老餐廳。
艾拉包了整間靠海的玻璃房，窗外就是沙灘和太平洋，夕陽把海面染成金橙色。
長條桌上鋪著紅綠格子的桌布，擺滿了惠特妮親自烤的蘋果派、馬庫斯堅持要點的墨西哥玉米餅、安東尼奧從家裡帶來的義大利臘腸，以及伊芙琳做的蔓越莓醬——她說這是她第一次下廚，不好吃也得吃完。
馬庫斯第一個到，搶了靠窗的位置，把安東尼奧拽到旁邊。“你現在是正式歌手了，得點貴的。”馬庫斯翻了翻選單，“這個龍蝦意麵看著不錯——反正老闆請客。”
安東尼奧一把搶過選單，“那你先把上次欠我的鼓棒錢還了。”馬庫斯閉嘴了。
程覺站在旁邊，手機裡是米歇爾發來的“聖誕快樂”。
惠特妮在旁邊把蘋果派放在桌子中央，笑著說今晚誰吃到最後一塊誰明年發新專輯——馬庫斯立刻舉手說他要。
德普和薇諾娜從倫敦片場趕回來，推門進來的時候帶來一股冷風和幾聲笑。薇諾娜穿著一件深綠色大衣，頭髮剪短了些，整個人看起來比出事那陣子精神多了。
程覺也觀察了她一會，還是妮可提醒他老看什麼。
程覺端著酒杯靠在窗邊，看著這一屋子人。
窗外太平洋的浪花正一朵一朵拍在沙灘上，夕陽把所有人都鍍了一層金邊。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平安夜——那時候公司還在破公寓裡，錄音棚的聖誕樹是用鼓棒和母帶盒搭的，現在他們坐滿了整間玻璃房，窗外是聖莫尼卡的海，明年頒獎季的戰鼓已經在遠處敲響。
艾拉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喝的香檳。她順著他的目光看著滿屋子人，忽然說：“你覺不覺得，每年聖誕聚餐都比去年多了幾個人？”
“多了好。空位子留著也是浪費。”程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聚餐散場後，程覺和伊芙琳沿著海灘走了很久。聖誕節的燈光在遠處碼頭上閃爍，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伊芙琳說新專輯的第一首歌寫完了，叫《New Year》，副歌有一句詞是“你在舊年的最後一個夜晚，是我新年見到的第一個人”。
她說跨年那天要不要來錄音棚，她把這首歌彈給他聽。程覺說好。伊芙琳沒再說話，只是走在沙灘上，海風把她的裙襬吹得輕輕飄動。
程覺跟在她身後，沙灘上留下兩串腳印，被浪花一朵一朵沖走。
妮可坐在位子上看著他倆，讓她自己想起了那天她和程覺。
“老闆啊老闆，你會屬於誰呢？”
跨年那天晚上，公司的人聚在錄音棚裡看時代廣場的倒計時直播。
電視里人群擠滿了曼哈頓的街道，水晶球正在緩緩下降。
馬庫斯開了瓶香檳，瓶塞彈到天花板上，安東尼奧被噴了一身泡沫，兩人追著跑出了錄音棚。
惠特妮和伊芙琳靠在沙發上聊新專輯封面方案，喬治在調音臺後面除錯新裝置。布拉德和史派西坐在角落裡，還在討論劇本——新年夜聊工作，艾拉說這兩人沒救了。
倒計時開始。電視裡所有人一起喊：“十、九、八——”
伊芙琳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程覺旁邊。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三、二、一——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