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遠處炸開第一朵煙花，錄音棚裡所有人舉起杯子。馬庫斯和安東尼奧從走廊衝回來搶香檳，惠特妮和伊芙琳擁抱，布拉德和史派西終於放下了劇本。伊芙琳轉頭看著程覺，嘴角那個笑很輕很輕。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伊芙琳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錄音棚的窗邊，看著窗外一朵接一朵炸開的煙花。窗外洛杉磯的夜空被煙花照亮，新的一年開始了。
1991年初，頒獎季如約而至。
《沉默的羔羊》橫掃了多項提名，霍普金斯拿了最佳男主角，妮可拿了最佳女主角。這是程覺意料之中的。
凱奇的《我心狂野》拿了戛納金棕櫚，訊息傳回來的時候公司正在開新年的第一個全員會。
頒獎禮之後是一場行業酒會，在貝弗利山莊一家酒店的宴會廳裡。程覺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裡，看著滿屋子觥籌交錯。
漢克斯和斯皮爾伯格在聊下一部電影，霍普金斯被一群年輕演員圍著請教表演。凱奇沒能趕回來。
程覺正打算提前離場，餘光掃到一個身影。一個金髮少年站在吧檯旁邊，端著一杯果汁，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但那雙藍眼睛已經藏不住光了。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他還是少年的模樣，在人群中有些侷促，但那種侷促不是怯場——是一隻還沒找到合適獵場的幼鷹。
程覺心想這不是巧了嗎，還想等一等再去找你呢，“小李子”，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程覺端著酒杯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你是演員？”
小李子轉過頭，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演過幾個電視劇。剛客串完一集《成長的煩惱》。”他說這話的時候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成熟，但嘴角的興奮藏不住。
“叫什麼名字？”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大家都叫我Leo。你是——程先生？我認識你。我看過《沉默的羔羊》首映，霍普金斯上臺的時候提到了你。”
程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吧檯上。Leo低頭看著名片上程氏影業的Logo，手指停在上面，然後抬頭看著程覺。那雙藍眼睛裡沒有猶豫太久。
“程先生，你籤人之前會看試鏡嗎？”
“會。但你還沒試鏡——這張名片只是讓你先知道我的電話。等你準備好了，打給我。”程覺說完端著酒杯轉身離開。
程覺離開酒會後，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剛剛把外套扔在沙發上，電話就響了，是米歇爾打來的。
“喂，恭喜啊，當時奧斯卡人太多了，我沒有找到你，阿爾帕西諾說看到你了，抱歉啊遲來的恭喜。”
“哈哈，不遲，你也在洛杉磯？”
“在。剛下飛機，家裡亂得跟被打劫過一樣——這幾個月在外拍戲，信箱都快被賬單塞爆了。你現在過來。”
程覺拿起外套，又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