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隆帶著初剪版到公司那天，洛杉磯下了場小雨。他抱著膠片盒推門進會議室時，整個人比上次見面瘦了不少，但眼睛亮得像是剛從海底撈上來兩顆珍珠。
“喬恩·程！你得看看這個——沉船那場戲的特效還沒做完，但片尾那首歌配上畫面，我讓剪輯師先合了一版。你叫伊芙琳一起來看。”
程覺讓艾拉去錄音棚叫伊芙琳。幾分鐘後伊芙琳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新專輯的樂譜鉛筆，看到卡梅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上次說快完工了，這次是真快了？”
“快了。片尾那段，我用的是你當年錄的那一版。一個字沒動。我想讓你們倆先看看效果。”卡梅隆把膠片盒放進播放機，關了會議室的燈。
銀幕亮起來。沉船的畫面還沒加CGI，只有綠幕和水池裡的模型船，但片尾那首歌配上鏡頭——老年露絲躺在床上，鏡頭慢慢推過她床頭的那些照片，她騎過馬、開過飛機、去過非洲，活了一整個世紀。然後畫面切回海底，那艘沉了多年的船在幽暗深水中緩緩浮現。
《My Heart Will Go On》的前奏響起，伊芙琳的聲音從音箱裡淌出來，還是那年在舊錄音棚裡錄的那一版，一口氣撐滿八拍。最後尾音落下，會議室裡安靜了好幾秒。伊芙琳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像是還在跟當年的自己合奏。
卡梅隆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每次聽這段我都想哭。音樂真是神奇啊。”伊芙琳沒有回答，只是轉頭看向程覺。程覺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沒有說話。
燈亮了。卡梅隆把膠片盒收好，靠在會議桌旁邊，忽然嘆了口氣。“片子大概差不多了，但男主角我還沒定。試了好幾個都不滿意，你不是說有個年輕人嘛。”
程覺靠在椅背上。“上次我提的那個年輕人——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現在正在拍《大河戀》。你讓他來試一段，看看鏡頭喜不喜歡他。”
卡梅隆眼睛一亮。“能讓他現在來嗎？”程覺讓艾拉打電話。沒多久，萊昂納多推門進來，手裡還攥著《大河戀》的劇本，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沒完全褪去的嬰兒肥，但那雙藍眼睛在會議室燈光下格外亮。
“程先生，我正在背下一場戲的臺詞。卡梅隆導演？”萊昂納多看到卡梅隆，腳步頓了一下。
卡梅隆繞著他轉了一圈，打量他的身高、骨架、側臉線條。“臺詞就不用背了。站到會議桌旁邊——假設這張桌子是泰坦尼克號的船頭，前面是整個大西洋。”
小李子把劇本放在椅子上，走到會議桌旁邊。他閉上眼片刻，然後睜開眼，那雙藍眼睛裡忽然沒了少年氣——多了一種介於興奮和敬畏之間的光芒。他張開手臂，海風從會議室空調的出風口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得微微飄動。
程覺也覺得有點恍惚，像是又看到了那個傑克。
卡梅隆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轉頭對程覺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極其篤定。“就是他了。讓他把那部文藝片拍完就進組。”萊昂納多放下手臂，轉頭看向程覺，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程覺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點了點頭。
窗外，洛杉磯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灑下來，把會議室的玻璃窗染成金色。
下午，迪士尼的人到了。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迪士尼動畫部門的兩位高管、哈里森，以及亨利透過影片連線接入。
哈里森開門見山：“程先生，上次亨利跟我們提了你那個海盜題材的概念，我們內部討論了好幾輪。迪士尼一直在找能跟公主系列並列的新IP，你的方案讓我們覺得有潛力。今天想當面聊聊——你說的那個瘋瘋癲癲的船長，到底長什麼樣？”
程覺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馬克筆畫了一個簡單的船長輪廓。煙燻眼線，凌亂長髮，三角帽歪戴，走路像喝醉了但每一步都踩在浪上。畫完之後退後一步，讓所有人看清楚。
“傑克·斯派洛。加勒比海上最不像海盜的海盜。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英雄，也不是反派——他是個靠運氣和智慧在規則邊緣遊走的騙子，耍小聰明比拔刀快，逃跑比戰鬥擅長，但關鍵時刻他總是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選擇。”
哈里森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那張草圖上來回掃了幾遍。“這個角色——你有演員人選嗎？”
“約翰尼·德普。剪刀手愛德華的男主角，演技和氣質都能撐起傑克·斯派洛。”
迪士尼兩位高管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位開口：“德普的形象我們認可。但海盜題材之前沒人碰過，我們需要一份更詳細的市場分析報告。另外，如果專案啟動，德普的檔期能不能優先排給我們？”
“市場報告亨利已經在做了。德普那邊我親自聊——他的檔期可以優先排給《加勒比海盜》。你們負責投資和發行，程氏影業負責製作和選角。聯合制片，利潤按比例分。”程覺放下馬克筆。
哈里森站起來，越過會議桌朝程覺伸出手，兩人用力握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個馬克筆畫的海盜輪廓，忽然笑了。“傑克·斯派洛——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搖滾明星加瘋子加詩人。等周邊開賣的時候，我得先給我兒子留一套海盜船積木。”
大船有了船長，海盜也快升帆了。
哈里森並沒有直接走，而是又從迪士尼高管手裡拿出了一部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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