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帕西諾的百老匯話劇在紐約連演了好幾個月，一票難求。程覺透過米歇爾遞了話，帕西諾對《魔鬼代言人》的魔鬼角色很感興趣，約程覺在紐約東海岸總部面談。
帕西諾穿著一件深色高領毛衣走進會議室，頭髮比演教父時長了不少。他拿起桌上的劇本翻到第三幕，看完魔鬼那段獨白，合上劇本看著程覺。
“你讓我演魔，但這個角色需要我在法庭戲裡同時演出冷靜和瘋狂，你確定基努能接住我的戲？”
“他在《生死時速》裡證明了他能在極端壓力下演出真實反應。魔鬼需要的是一個看起來能被說服的獵物——基努那種介於堅定和動搖之間的特質，正好能讓觀眾相信他會被誘惑。你負責讓他動搖，他負責讓觀眾相信這種動搖。”
“行。檔期我讓經紀人跟你對接。另外米歇爾說你欠她一頓法餐——她還讓我轉告你，魔鬼定下來之後巴黎的米其林賬單直接寄給她，她會點最貴的。我建議你提前準備好信用卡。”
“謝謝你的建議。”程覺和帕西諾握了手，表示合作成功。
程覺回到洛杉磯後，兌現了那頓法餐。
米歇爾挑了一家比弗利山莊的米其林三星，點了整整一桌子菜，從鵝肝到甜點一樣不落，最後還加了一份需要提前預定很久的舒芙蕾。吃完飯程覺送她回家，車停在她公寓樓下。
“今天這頓不算還清，等帕西諾進組之後你還得再請一頓。他的片約可不好約，我這可是幫了你大忙。”
“好，這次真是謝謝你。”
“對了，我咖啡機壞了。上次你煮的那杯是它最後一次工作。”她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程覺跟著她上了樓。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裡照進來。
程覺還在沙發上睡著，米歇爾裹著毯子在地毯上睡得正香，頭髮散在靠墊上，一隻手搭在他腳踝上。電話響了。米歇爾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按了接聽，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喂——這是程覺的手機，他現在不方便接聽——哦天哪，艾拉？”她整個人瞬間清醒，從地毯上彈起來把手機往程覺手裡一塞，毯子滑下來絆了她一下差點摔倒。
“程覺——是你的COO！我怎麼接了你的電話——艾拉，早上好，我是米歇爾·菲佛，我們見過好幾次——不，他不是沒起床，他是在做早餐，廚房很吵所以他可能沒聽到——我？我只是路過，順路來拿一份劇本。對，貓女的續集。對。啊？你不知道這個專案，啊，那可能……”
程覺接過手機，語氣很平。“艾拉，什麼事。”
艾拉在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然後用那種努力維持專業的語說：“奧維茨讓我提醒你，明天飛東京的航班改簽了，提前兩小時起飛。另外，剛才接電話的是米歇爾·菲佛本人嗎？我不想假裝我沒聽到她的聲音，她的聲音辨識度很高。”
“是她。幫我改簽機票，明天見。”掛掉電話，米歇爾把臉埋進毯子裡，只露出一隻耳朵，耳廓紅得透明。“我以後再也無法直視艾拉了。上回在酒會上她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說工作太忙沒時間談我這輩子沒有這麼尷尬過。”她裹著毯子去廚房倒咖啡，程覺靠在沙發上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翻咖啡粉，不由得笑了起來。
幾天後，程覺和奧維茨登上了飛往東京的航班。奧維茨靠在椅背上翻著任天堂發來的合作提案，眉頭挑了挑。
“這次山內溥想跟我們把合作再升一級。塞爾達動畫試播集在日本播出之後收視率很高，馬力歐的動畫電影前期概念設計也通過了終審。他想成立一個合資公司，專門負責任天堂IP的影視化開發。任天堂出IP，我們出製作和發行。’”
“合資公司的股權結構他有沒有提？”
“六四開，任天堂六，我們四。但他願意讓出衍生品授權的利潤分成——樂園周邊、玩具、遊戲改編，這些歸我們。換句話說，他想要的是動畫和電影的主導權，衍生品利潤可以讓給我們一部分作為交換。”
窗外，太平洋上空的雲層在機翼下方鋪展開來。程覺靠在椅背上，翻開備忘錄在任天堂那行旁邊又加了一筆：合資公司——任天堂IP影視化。窗外，雲層之上的陽光耀眼。馬力歐的水管已經鋪到好萊塢門口了。
從東京回洛杉磯的航班上，程覺剛坐下翻開備忘錄，旁邊座位就來了一個年輕女人。棕色長髮，五官深邃，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
她在程覺旁邊坐下，把行李放好之後從包裡掏出一本劇本開始翻，封面印著獨立電影的片名，旁邊用鉛筆密密麻麻標註了好多角色筆記。她翻了幾頁，察覺到程覺的目光，轉頭對他禮貌地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吵了？我習慣默唸臺詞，有時候嘴會動——我經紀人說我坐飛機的時候旁邊乘客都以為我在自言自語。”
“不會。你看劇本很認真。”
“這是我最喜歡的部分。第一次讀劇本的時候所有可能性都在紙面上，還沒被鏡頭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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