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又安靜了下來。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移過去一寸，地板上的光條紋路緩緩移動，照在桌角那杯己經溫下來的水上。
周警官深吸一口氣，在詢問了這些人的名字後，他終於合上了自己的本子。
緊接著周警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裡把剛才聽到的所有資訊過了一遍，然後他看了白凌一眼。
白凌對上他的目光，什麼也沒說，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周警官讀懂了那個點頭的意思。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真正想要的，是讓那些欺負過林知予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不是“年輕人不懂事口頭教育一下”那種敷衍。
他想要的是實打實的懲戒，是讓那些施暴者真正感受到後果。
這一點，周警官完全理解。
換了是他自己的妹妹、女兒、外甥女被這樣對待，他只會比白凌更不客氣。
他沒有開口承諾什麼，只是在心裡把這個判斷記了下來。
有些事不需要說出口，在程式允許的範圍內，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至於現在，他覺得需要留點兒時間給他們舅甥兩人。
於是他站起身來，往外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林知予和白凌兩個人。
林知予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椅子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紅。
她的肩膀在一點一點地抖，先是輕輕的，然後幅度越來越大。
白凌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沒有說什麼，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著頭看她。
“知予。”
林知予抬起頭，對上白凌的目光。
他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只是一種很沉很沉的認真和愧意。
“對不起，知予。
舅舅沒有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在你身邊。
但你說的每一件事。”
白凌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舅舅都會幫你討回來的。”
林知予看著白凌，她的嘴唇顫了幾下，她想告訴舅舅，他不需要道歉的，他什麼都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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