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了前天晚上。
初秋,上海的夜風微涼。
鬆勁路兩邊的日本商鋪燈火通明。
街燈在粗壯的法桐掩映下,投射出斑駁朦朧的樹影。
陳躬行剛下車,示意司機和一名隨行在路邊等著。
他站在昏暗的樹影之下,點燃一支菸,靜靜的望著面前的吉野居酒屋,黑色深邃的眸子透著凌厲的光芒。
陳躬行三十六歲,身著黑色西裝,頭戴黑色禮帽,身材高大魁梧,劍眉星目,面龐瘦削透著一股冷峻氣質。論長相來說,他曾經是復興社赫赫有名的美男子。
這次他要面見一個很重要的人,汪偽特工總部副主任李世群。這李世群和他算是故交。雖然雙方派別不同,分屬中統和軍統,但二人私交甚好,暗地裡經常做一些情報互通的事情。
李世群為人狡詐陰狠,圓滑世故,從共黨,到中統,再到汪偽,這說明此人是善變的,深諳投機之道。
這次陳躬行叛變軍統投敵,除了在軍統內部受到排擠之外,也和李世群的長期思想工作有關。之後,李世群向特高科主動請纓負責陳躬行的安全和安置工作,防止軍統暗殺報復。
為了安全起見,李世群此前並未去和陳躬行碰面。而如今約定的半年雪藏期還未過,李世群便讓他出來見面,這其中必有緣故。
陳躬行皺了皺眉,眼中的凝重漸漸堆積,他掐滅煙,朝居酒屋走去。
居酒屋前廳賓客滿堂,等候區也坐滿了攀談的客人。陳躬行掃了一眼,以他資深特工的敏銳嗅覺輕鬆的判斷出,此處的客人多半是同行。
剛才在外面並沒有見到有什麼人,那就是了,外面只有暗哨,這是一種外鬆內緊的安保方式。李世群的身份敏感,他的安保和主任丁默村的級別差不多。現在已經在中統,軍統,共黨的暗殺目標前列。
一個衣著和服的女子邁著小碎步過來,臉上笑靨如花,用蹩腳的中文禮貌的告知需要搜身,陳躬行同意。
全身的搜查之後,和服女在前面引導,帶著陳躬行七彎八繞的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客房。和服女推開木門,彎腰示意陳躬行進去。
陳躬行沖和服女微微頷首,脫去鞋子。
“哎呀,躬行兄,多年未見,想死我了!”
一個上身衣著白馬褂,下著黑色褲子,頭髮梳著三七分,面容白俊的中年人快步向門口走來。
陳躬行定睛看去,這個頭髮和臉龐油光鋥亮,目光如炬,熱情迎來的人,正是李世群。
二人握手,擁抱,寒暄。
李世群拉著陳躬行的胳膊朝裡屋走去,屋內的榻榻米中央擺著一個四方小桌,酒菜已備好,尚未動過。
兩個和服貌美女子跪坐在兩側,一臉媚笑,紛紛向陳躬行點頭示意。
李世群盤腿坐下摟著身邊的女子對陳躬行說道:“躬行兄,這幾個月不沾女色,憋壞了吧,這個吉野奈美是我特意給你安排的,這家酒屋的頭牌。
她可是賣藝而不賣身的,豔壓群芳,必有過人之處。
剛才我還誇你英姿颯爽,英俊帥氣,氣質儒雅,她還不相信。現在看她這神情,她是看上你了。哈哈哈哈。”
陳躬行尬笑道:“李主任謬讚,說道白面書生,氣質文雅,那你之前在中統也是有名的。”
陳躬行坐下,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子,的確美豔動人,膚色白嫩,相比之下比李世群懷裡的女人姿色更好,氣質也更為孤傲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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