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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聖的時間很快來到。
街道清空,禁軍開路,皇家轎輿。
我爹穿著緋紅的衣袍,眉眼唇角盡掛春風,好不得意,他手中盤著一串紫檀念珠,滿意地拍了拍柳姨娘的手。
「夫人,遇見你真好。」
我被姨娘抱在懷中,只顧疑惑,沒有掙扎。她今天的裝扮很美,發上的步搖輕輕晃動,映在漆黑的瞳孔中,帶了一點靈動,和喜悅。
「夫君,我等這天,也很久了。」
她微笑:「我一定會讓你滿意。」
皇宮到了,馬車停下。
為了彰顯對這個流落民間、飽受苦難女兒的重視,皇帝召叢集臣宗正,在奉天大殿冊封公主,這是前所未有的殊榮。
我爹志得意滿,撩袍便跪。
今日,便是他躍龍門之始。
其實他有才學,有膽略,從一個寒門書生,走到如今的四品大員,可就是因為沒走科舉仕途,就是因為出身寒微;就是因為朝中無人,才讓他處處掣肘,再進一步,難如登天。
可憑什麼?
朝中草莽盛盛,雜草為何擠佔芳花?
若人人都有捷徑可尋。
他江文韞,自認不遜於任何人。他的餘光瞥過站在一旁的柳凝,心中得意滿滿,之後族譜當為他單開,上書:京都江氏,起自文韞,當盛!
但不知為何,柳凝此刻,眉眼過於安靜,讓他在得志之餘,竟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他伸手,小心地拉扯柳凝。
「夫人,夫人,你發什麼呆......」
便見柳凝轉頭,衝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上前幾步,跪在地上,「砰」地一下,磕在大理石鋪就的地磚上。
「父皇,母后,百卿,還請為兒臣做主。」
血順著額頭滑落。
三分悽楚,七分慘烈,更像新後。
「當初兒臣本是清倌,雖遭人折辱,可不曾失身。沒想江大人醉酒後,將兒臣強佔,迫我為妾。」
「我本欲尋死,是夫人謝氏,私下裡找到鴇母為我贖身。還設計送我出府。可江大人竟喪心病狂,毒殺髮妻。」
「兒臣惶恐,當時並不知緣由。直至黃公公傳諭,兒臣方明白,原來這個奸人早就知兒臣身份,卻隱瞞不報,試圖欺君。」
「兒臣死則死已。只是上不忍父皇被欺;下不忍霜霜失怙,才苟活至今日。父皇,父皇,江文韞他簡直不是個人啊。」
一邊說,柳凝一邊將袖子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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