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裴執竟覬覦
姜禎雙耳被捂著, 耳邊是裴執震盪有力的心跳聲,外界聲音卻是沈悶遙遠。
她眼下心裡裝著的都是郎君,在想他那邊究竟出了何事, 在想這些人是如何知曉她與郎君的家, 並未注意到此刻她與裴執的親密之舉早已超出了男女大防該有的界限。
屋頂寂靜無聲, 屋裡面卻是嘈雜聲不斷。
寇匪進屋沒瞧見人影, 把手塞到被子裡摸了摸, 立即道:“有溫度,這娘們肯定知曉我們來了, 她要麼就藏在這個家,要麼早早跑出去了,分頭行動, 一部分出去找她,一部分把這個破爛家翻個底朝天!”
躲在屋頂的姜禎看到十幾號寇匪舉著火把跑出去,嘴裡嚷嚷著分頭行動尋找她的蹤影,還有七八號人從屋裡出來, 把一眼便望到頭的小院搜了個底朝天,連菜窖和灶房都沒放過,他們嘴裡罵的極其難聽。
姜禎死死咬住唇,大氣不敢喘一聲, 生怕被下面的人發現她與裴執在屋頂待著。
直到有一人從外面跑進來, 喘著氣喊:“三當家的, 東南方向有人影, 看著像是個娘們, 應該就是那獵戶的娘子!”
被叫三當家的寇匪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孃的訊息還挺靈通,跑的還挺快,給老子追!”
一息的功夫, 院裡的寇匪舉著火把全朝東南方向追去了。
姜禎不知他們看到的女子是誰,她愧疚的落下兩串止不住的淚珠,心知是因自己害了那名未曾謀面的女子。
待寇匪消失的無影無蹤,周遭又一次陷入黑漆漆的夜幕,姜禎繃緊的身子骨驟然鬆懈,一下子軟軟的癱在裴執懷裡。
青年鬆開捂著她耳朵的手,垂眸瞥了眼人婦滿面淚痕和顫抖的眼睫,深知她嚇壞了,他抱起人婦躍下屋頂走進屋裡,桌椅被掀翻在地,外間床褥掀翻在地,裡間放著人婦衣裳的箱子全都倒了出來。
裴硯之垂下狹長冷目,冷冷瞥了眼被仍在地上的小衣。
鵝黃色,紅色,藕粉色——三件小衣,皆是他懷裡人婦貼身所穿。
青年眸底蘊上了令人膽顫的陰鷙寒戾,他將姜禎放在榻邊坐著,女人屁股一挨床榻好似才緩緩回過神來,她怔怔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子,忽而抬起雙手捂住臉哭出聲來。
無邊壓抑的痛苦與絕望兜頭砸來,砸的姜禎脊背不停地顫抖。
她想去找郎君,想陪著他一起,哪怕是與郎君死在一起也無畏。
可山裡那麼大,寇匪窩在哪她也不知道,更不知該去哪找郎君。
她忽然發現,若郎君死了,她甚至連他的屍體都帶不回來,只能任由他暴屍荒野,或是被山裡的野獸互相蠶食。
整整兩日對郎君的擔憂與今晚被寇匪闖進來嚇了一遭,又因郎君生死未卜過於憂心傷懷,姜禎眼前一黑,身子軟軟的向後倒去,單薄的脊背快要砸進被褥時,被一隻長臂撈住了。
裴硯之抱起她放在榻上,指腹一點點撚去她頰上淚珠。
真能哭,哭的這般傷心,是為今晚之事嚇到而哭?還是因那獵戶生死未卜而哭?
他覺著,定是後者,不過不礙事,今晚一過,這世上再無穆峋,這人婦哭過一陣便會將她的亡夫淡忘掉。
青年將被寇匪胡亂丟於一地的人婦的衣裳盡數撿起,瞥了眼掌心裡攥著的三個布料細軟的小衣——被那群骯髒東西碰過,都髒了,不配再上她的身。
一直候在院外的黑衣人見主子從屋中出來,即刻稟報:“殿下,羌澤縣亂起來了,南戎人正在攻羌澤縣城門,本在山裡的寇匪不知何時藏在縣城周邊,趁亂襲村,目前已有兩個村莊被屠!”
裴硯之掀眸看向遠處白皚皚的山峰,烏沈沈的瞳仁微瞇了一瞬。
南戎攻城,寇匪襲村,內外皆亂,若說不是提前商議好的,怎會這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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