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霧走在後面，看著路亦澄被自己握著手腕後微微僵硬的肩背，以及她那沒藏好的、從耳後蔓延開來的紅，眼睛彎了起來。
她的手指往下滑了滑，從手腕滑到路亦澄的掌心，試探著，慢吞吞地，最終整隻手輕輕釦住了路亦澄的手指。
路亦澄的步子明顯頓了一下。
“人太多了。”洛知霧面不改色地說。
路亦澄“哦”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飄。她沒抽回手，也沒回頭，只是把手指輕輕回扣了一下。力道很小，小到幾乎可以被忽略，但洛知霧感覺到了。
兩人就這麼牽著，順著人流慢慢往校門口挪。陽光落在身上，熱烘烘的，可是手腕上那點涼絲絲的觸感，卻像揣了塊薄荷糖，連心裡都跟著清爽。
路亦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又趕緊抿住。
好在沒回頭。
好在洛知霧站在她身側，看不見她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這算什麼。
只知道聽見洛知霧說“一定不鬆開姐姐”的時候，感受到洛知霧牽上自己手的時候，心裡漲漲的、滿滿的，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甜絲絲的，又有點發懵。
她沒再想下去。
就這麼牽著走，也挺好。
“李叔的車應該停在老地方。”洛知霧忽然說。
路亦澄這才想起來，今天考完是李叔來接。她點點頭：“對，校門右邊拐過去那個路口。”
“嗯。”
又沒話了。但兩個人牽著的手始終沒鬆開。直到她們穿過校門，走上人行道，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口，洛知霧才慢慢鬆開手。
路亦澄把手收回來，無意識地攥了攥拳頭，掌心還殘留著洛知霧手指的溫度和溼度。
她拉開車門，讓洛知霧先上車，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李叔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一眼，笑呵呵地說：“考完啦？累不累？”
“還好。”路亦澄說。
洛知霧也點點頭：“李叔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叔發動車子，車裡的空調涼絲絲地吹出來，“你們倆這臉色看著都不錯，考得應該挺好。”
路亦澄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窗外。
後座很安靜，洛知霧坐在她旁邊，膝蓋並著，雙手放在腿上。
路亦澄的餘光能看見她的側臉，還有她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就是剛才牽住自己的那隻。
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擺放自己的目光。
車流緩慢，車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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