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棠攥著路亦澄的手腕，腳步邁得飛快。沙子被晚風吹得涼了些，灌進鞋縫裡硌得腳底板發酥，路亦澄走得不算穩，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抽了抽手沒抽開。
路亦澄另一隻手抬起來按住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無奈地說：“到底怎麼啦？什麼事情神神秘秘的？”
宋語棠回頭衝她嘿嘿一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貼在腦門上。
“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你跟我走就是，保證是大場面。”
“我看是驚嚇還差不多。”路亦澄低聲吐槽了一句，卻也沒再掙，任由她拽著往前走。
沿路的篝火和音樂聲漸漸被甩在身後，人聲淡了下去。
沙灘上開始出現一個個玻璃防風罐，裡面點著白蠟燭，暖黃色的火苗被海風裹著輕輕晃，沿著沙地擺成一條蜿蜒的線，往暗處延伸。
路過的學生都往這邊看，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落在路亦澄身上，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意。
有兩個女生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見她們過來，還相視一笑，低頭咬起了耳朵。
路亦澄眉頭慢慢皺起來。
她再遲鈍也覺出不對勁了。
“棠棠。”她停下腳步，站定了不走，“你該不會是拉我來看人表白吧？我沒興趣湊這個熱鬧。”
宋語棠眨眨眼，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手上用力，接著拽她往前走。
“哎呀來都來了，看一眼又不吃虧。快點快點，人家都等半天了！”
路亦澄心裡沉了一下。她第一反應是洛知霧。該不會是有人特意佈置了場地，要跟洛知霧表白吧？宋語棠把她拉過來，是想讓她當見證人，還是想看熱鬧？
心口莫名悶了一下，有點發堵，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宋語棠拽著拐過一個小沙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人特意清出來的平地上，玻璃蠟燭罐擺成了一個很大的愛心，火苗攢動，把周圍的細沙都映成了暖金色。
愛心外圈站了一圈學生，有一班的也有隔壁班的，都抱著胳膊等著看熱鬧，看見她們過來，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路亦澄身上。
路亦澄整個人都懵了。
宋語棠把她往愛心中間一推，動作乾脆利落。路亦澄沒防備，往前踉蹌了半步，等站穩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燭火圈的正中央。
路亦澄轉頭看宋語棠：“棠棠，這是什麼情況？”
宋語棠也不解釋，只朝人群的一側努了努嘴，笑吟吟地說：“還能有什麼情況，你看。”
路亦澄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
人群從中間分開，一個穿白T恤的男生從後面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包裝紙邊角有點皺，像是抱了很久。他個子不算高，戴著副黑框眼鏡，
路亦澄回頭想叫宋語棠一起走，身後早沒了人影，宋語棠早就一溜煙跑出了圈子，扎進人群裡，探著個腦袋衝她笑，還揮了揮手，示意她往前看。
路亦澄站在原地，周圍都是跳動的燭火，海風捲著蠟油的味道飄過來，暖烘烘的，混著點海邊的鹹腥味。她嘆了口氣，認命地轉過頭，往人群分開的方向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男生走到愛心跟前停下，看著路亦澄，耳朵尖都紅透了，手指攥著花束包裝紙，指節微微泛白，明顯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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