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澄站在燭火中間，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心裡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還好，不是找洛知霧的。
懸了一路的那口氣莫名鬆了，緊接著又覺得有點好笑。她跟這位林同學連話都沒說過，所謂的喜歡，大概也只是遠遠看了幾面，憑著一點模糊印象就湊上來了。
男生見她半天不說話，更緊張了，把花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遞到她面前。
“我知道可能有點突然，但是我對你是真心的。你要是現在不想答應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慢慢了解。我可以等的。”
周圍的起鬨聲更響了。
路亦澄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那束花。她看著男生，禮貌卻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不好意思啊同學，我不認識你。”
男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勉強笑了笑。
“沒關係啊，現在認識也不晚。我叫林浩，三班的，平時喜歡打籃球，家住在......”
“不用了。”路亦澄打斷他，“謝謝你的喜歡，但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抱歉。”
話說得直白，一點餘地都沒留。
周圍的起鬨聲戛然而止，空氣安靜了幾秒。男生的臉一下子紅了，又慢慢變白，手裡的花舉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盯著路亦澄看了幾秒，見她神色冷淡，半點緩和的意思都沒有，咬了咬牙，把花往旁邊沙地上一扔，轉身撥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熱鬧的人見沒了下文，議論了幾句，也慢慢散了。有人說路亦澄眼光太高，人家都準備這麼久了，一點面子都不給；有人說本來就不認識，答應才奇怪；還有人惋惜那束花，說扔了可惜。
三三兩兩地往營地的方向走，剛才還熱鬧的燭火圈，轉眼就冷清了下來。
蠟燭還在燒，火苗晃啊晃的，映著地上那束被扔下的玫瑰，花瓣落在沙子上，沾了點細沙，顯得有點狼狽。
宋語棠磨磨蹭蹭地挪過來，手指絞在一起，撓著後腦勺，一臉賠笑地走到路亦澄身邊：“嘿，嘿嘿，澄澄......”
路亦澄抱著胳膊，轉頭看她，挑了挑眉：“解釋解釋？”
“嘿嘿。”宋語棠乾笑兩聲，笑得一臉心虛。
“就是三班那個林浩嘛，找我好多次了，說想跟你表白，讓我幫忙把你叫過來。我打聽了，他人還行，平時不惹事，家底也不錯。我想著反正畢業聚會，多認識個人也沒什麼，就......就答應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偷瞄路亦澄的臉色，見她沒生氣，才敢接著說：“我這不是怕你天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一點桃花都沒有嘛。高考都考完了，澄澄你......你生氣了嗎？”
路亦澄看著宋語棠那副又慫又可憐的樣子，哪裡還生得起氣來。
她搖搖頭，抬手在宋語棠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沒生你氣。就是下次這種事，先告訴我一聲，行不行？”
宋語棠立刻原地復活撲上來，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笑嘻嘻的。
“哎呀我就知道我們澄澄最好了！保證沒有下次，我發誓！
路亦澄被她搖得頭暈，笑著說：“行了行了，大庭廣眾的，別這麼膩歪。”
“我請你喝冰的賠罪行不行？那邊有個露天吧檯，調的檸檬水特好喝。”
路亦澄沒拒絕，跟著她往營地旁邊的露天吧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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