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棠拽著路亦澄的手腕，腳步匆匆沒入人群，身影很快被攢動的人頭和跳動的火光吞沒。
觀景平臺上瞬間空了大半，只剩下洛知霧和盛嶼川兩個人。
洛知霧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沒動，目光還落在路亦澄消失的方向。
晚風捲著篝火的煙氣飄上來，嗆得人鼻尖發澀，她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手已經扶上了平臺的木質臺階。
她坐不住。
“知霧，你要去哪兒？”盛嶼川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帶著點疑惑。
洛知霧腳步沒停，也沒回頭，只淡淡丟下一句：“不好意思嶼川哥，我失陪一下。我有點擔心她，過去看看。”
“你說的是亦澄吧？”盛嶼川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了然。
“你不用這麼緊張。她這會兒估計正被人表白呢，三班有人準備了好久，今晚要跟她表白。這事在我們年級都傳開了，就你們這些天天泡在書本里的學霸不知道。”
洛知霧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原本的一點笑意都徹底褪了下去。
夜風掀動她的裙襬，布料掃過小腿，她卻像沒知覺似的，直直看著盛嶼川，眼神冷得厲害。
平時總是含著淺淡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深不見底的海，連聲音都降了溫度：“你說什麼？誰要表白？跟誰？”
盛嶼川被她看得一愣，顯然沒料到她反應這麼大。他印象裡的洛知霧永遠是溫溫和和的，就算拒絕人也留著三分體面，從沒見過她露出這麼冷的神色。
“就......三班的林浩啊。”他頓了頓，還是如實說了。
“喜歡亦澄挺久了，從高二就開始打聽她的事。這次畢業聚會特意佈置的場地，託了好多人幫忙。我也是下午聽我們班同學說的，本來還以為你知道。”
他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他人還不錯，家裡條件也過得去，性格也老實。亦澄要是跟他在一塊兒，應該也挺好的，至少不會受委屈。”
後面的話，洛知霧已經聽不進去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海浪聲、音樂聲、遠處的笑鬧聲攪成一團，亂得厲害。
她腦子裡反覆盤旋著“表白”兩個字，還有路亦澄站在燭火中間的樣子。
會不會有人給她遞花，會不會有人圍著起鬨，會不會她看著那個男生，然後點頭答應。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點澀。
她沒再跟盛嶼川多說一個字，轉身就往臺階下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快。
盛嶼川站在原地，看著她急切的背影，摸了摸後腦勺，一臉摸不著頭腦。
“這是怎麼了？”他低聲嘀咕了一句，“不就是個表白嗎，至於反應這麼大？”
他想不通，也沒追上去。反正跟他沒關係，他站在平臺上吹了會兒風，覺得沒趣，也轉身往自己班的營地走了。
洛知霧一路快步往沙灘深處走。
沙子軟，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速度快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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