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像一根極細的刺,從胸口扎進去,不深,但每呼吸一次就疼一下。
她咬著後槽牙,把後腦勺更用力地抵著牆,直到後腦都開始發麻。
“呼——”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仰起臉,把眼睛睜得很大。
路燈的光直直地落進她眼裡,像一捧白色的、灼熱的水,刺得她視線發花。
她沒躲,就那麼盯著,直到眼眶裡的酸澀感變成一種溫熱的、模糊的潮溼,她才猛地低下頭,用手指用力按了按眼角。
風又來了,比剛才更涼,帶著泥土溼潤的氣息,像是要下雨的前兆。
路亦澄吸了吸鼻子,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小路上格外清晰。
她想,等會兒回去了該怎麼解釋呢。
說禮堂太悶,出來透口氣?說裙子不舒服,想吹吹風?周喬禾可能會信,但洛知霧不會。
洛知霧總能看穿她的謊話,每次都只是安靜地看著她,不揭穿,也不追問,那目光卻讓她覺得自己無處遁形。
路亦澄忽然覺得累。
那種從胸腔深處泛上來的疲憊,混著說不清的委屈,沉甸甸地壓在肩頭。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的。
系統之前說過,偏離度還在安全範圍內,只要她不做什麼出格的事,劇情就會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洛知霧會好好的,會完成她該完成的事,會走上她該走的路。
而她路亦澄,本該只是一個過客。
她深吸一口氣,剛準備直起身子往回走,腳下的落葉忽然發出了一聲細微的響動。
有腳步聲,從禮堂方向過來,不快,卻帶著明確的方向感,一步一步朝她這邊靠近。
路亦澄抬起頭,還沒看清來人,先看見了那抹酒紅色的裙襬,在夜色裡像一團緩慢移動的火。
洛知霧從禮堂裡出來了。
洛知霧按著周喬禾指的方向離開大禮堂,出門的時候被臺階絆了一下,鞋跟差點卡進石縫裡。她扶了一下牆,站穩後抬頭往四周掃了一圈。
外面的夜色很濃,禮堂裡的光從門口洩出來,把臺階照成幾段明亮的階梯,再往外就暗下去了。樹影重重疊疊,小路上空無一人。
洛知霧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把裙襬提起來一點,沿著側面的小路往外走。風鑽進她裸著的後背,涼得她肩胛一縮。她沒顧上這些,眼睛一刻不停地在暗處搜尋著。
她沒看見路亦澄。
洛知霧的腳步快了一些,繞過花壇,經過幾棵枝幹虯結的老樹,往更深處走去。
直覺在拉著她,不需要什麼明確的理由。
她知道路亦澄不會走太遠,那個女人就算再怎麼躲,也不會真的跑到她找不到的地方去。
果然,遠遠的,她看見了那個靠在牆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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