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重返烏托邦【完結】》第78頁 那麼(1)

作者:蟬與狗·18天前

那麼,世界為什麼不可以倒轉一下,我們這個充斥著壓抑、恐怖、理性的現實世界才是缺陷的,而那個變幻、自由、感性的世界才是對於生命來說最圓滿的呢?

我將發出暴論:世界上不存在真理——這個世界不是真理所推動的世界,維持世界運轉的,是本能。

世界從來、向來、未來也應該在萬變中轉動。

回到故事的最開篇,我曾經在最開始——最開始的時候說過,我對於母親的怨恨:

她在剝掉我的皮。

一個由我誕生以來,就開始在我身上自發生長著的一層柔軟錶殼。它並非由細胞、神經或者物質世界的一切構成,它的誕生來自於“我”,由記憶、情感和潛意識堆砌,它就是“自我”。

“自我”與“我”本身的存在開始模糊,自從“自我”誕生之後,就像一隻章魚住進大腦,它揮舞足肢,慢慢棲息在笨拙的軀殼上,食物填滿肉/體的胃袋,卻找不到任何東西能夠填滿“自我”的胃袋。

“自我”需要的是更多的記憶、觀點、“自我”需要存在、被認知、被接納和感受。

因此,在幼兒時期,“自我”往往是飢餓的。因為它的記憶僅有寥寥數個人構成,它與人的關係並不親密,甚至因為“自我”的弱小,關注、索取甚至交換都是處於弱勢。

於是,另一個被普遍運用的單詞就出現了——“童年創傷”。

在我看來,一切創傷的源頭都可以借鄧布利多那個老頭子最喜歡唸叨的單詞來形容,也可以由我聽到過的來自貝拉特里克斯、來自黑魔王說過無數次的那個詞來概括——“愛”。

“愛”是什麼?

對於“自我”而言,愛就是被注視。“自我”產生於回憶,回憶產生於一段又一段變幻莫測的關係。“自我”誕生以後因為弱小而飢餓,因為飢餓而爆發出求生的本能。注意這裡,“自我”同樣是一種生命,它區別於□□,是一種捕食十分困難的生命。

生命所擁有的的本能:暴力、欺騙、繁衍和縱/欲都能在它身上體現。可以說,我們就是作為“自我”行走在這個世界上的。我們是一個又一個外星訪客,伸長足肢,綁架著我們所生長的這具身體。

“自我”吞噬愛來生長,本質上說,它所吞噬的是他人的注意力。我們所謂的“相愛”,不過是一方交出情緒、金錢或者知識,另一方提供同樣的東西,我們雙方互相注視,交易世界的假象,來獲得一場虛假的注視,令“自我”得到短暫的慰藉。

我們需要的甚至不是真正的被看見,而是感受到被看見。“自我”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它是獨立於肉/體而存在,它不需要人類的食物、不需要金錢、不需要物質世界的一切尖銳或者柔軟的構成,它需要的只是與另一個“自我”對話,創造回憶。

回憶本身也是“自我”創造的東西。

“自我”是一種自食的生命體。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所有人都被困在一面鏡子世界裡,我們的一切所作所為、所思所想都不過是鏡中幻影,所見都是自身對於世界發出的夢囈。

我們本身是不需要世界的。

這時候,發現這一悲劇認知的哲學家就會發出吶喊,哲學家與統治者並不需要一個又一個獨立的人,打破自我的邊界,將每一個獨立的自我虛無化,融入社會的概念,強調一個共同的價值——“真理”。

在“真理”這一金科玉律中,“自我”即使沒有被看見、沒有被感受、沒有創造回憶,“自我”也可以從“真理”這一冷硬、虛無的意象中獲得自我創造出來的幻想。

這一“真理”再過去可以是上帝、知識又或者任何一種能夠叫人趨之若鶩的好東西。

於是,人就不必在去折磨他人,“自我”與“自我”的碰撞完全可以削弱。人們將本來可以誕生出的一點點對他人的期望投身於另一個永遠不會反駁的完全平滑精緻的鏡面上。“真理”反射一切,所有人的眼睛注視真理,熱切地看見了“自我”。

但是充斥理性的鏡面卻只能在幻想中對話,而變幻莫測的人類世界還是緊緊籠絡住“自我”的眼睛。畢竟——“自我”寄宿於肉.體上。

所以,我們往往可以見到,在受到理性的汙染後,“自我”開始以對待理性的嚴苛要求去對待另一個“自我”產生形變的鏡子。

比如說:一個人“愛上”某人,他用盡一切對某人好,金錢、情感、肉/體、甚至是毀滅的本能,卻招致對方歇斯底里的攻擊。

因為對方並不在乎他所付出的一切,她所需要的只是“自我”的滿足感。自我需要的東西只有自我才能產生。如果的某人的付出恰好令對方的自我產生滿足感,那麼對方就會感受到快樂,或許她會暫時珍惜某人的“愛”;如果此時不幸——或許這也不能說是不幸——發生另一件令對方產生滿足感的事,那麼某人的愛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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