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某人為何會產生“愛”:對方形變的鏡子恰好產生令他滿意的一面,他感到珍惜,愛就誕生了。
注意這裡,“愛”是單向的。
人與人的隔閡、不理解的本質是“自我”的誕生,人受到“自我”的趨勢,所產生的愛也不過是對自我的愛。
那麼,如果我們打碎鏡面,叫“自我”再也看不見“自我”,破除牢籠之後,我們看見的又是什麼呢?
“自我”存在的一切本質上就是在塑造邊界。它用“我的思想”、“我對關係的看法”、“我對肉/體的掌控”、“我的一切”這樣的詞語將自己塞進鏡子後面,在無限的生長增殖中被擠壓成鏡子的形狀,這也是它的存在的根基。
它需要一個清晰的“我-自我”與“非我”的界限來確定自己的存在。
就像我們之前提到過的,“自我”是一個寄宿體,它模糊“我”的存在,將自己寄生在肉/體中。而我們所強調的“愛”,一段互相交易,自我面見的關係更是它存在的必需品。
當我們大喊出:“我愛你”“我為你做了那麼多”的時候,“我”始終是主體,“我”在世界的中心,至高無上。與此同時,它也被封閉在鏡子盒中,不得自由。
鏡子是“自我”創造的,“自我”是“我”創造的。打破鏡子,完成一場我們生命之初真正的、最原始的切割:
【割開‘我’與‘自我’】
打碎鏡片,‘我’才能真正觸控到這個世界、觸控到他人的靈魂。‘我’成為肉/體的主人,重新將這具身體帶回本能的世界。既:我將看見世界最本質的樣子。
另一個人的世界、另一個人的本能......即使某人仍停留在原地,他茫然的“自我”甩出情感、金錢、肉/體、和毀滅,我們逸散著的‘我’卻可以包裹住他,平靜地撬開他的殼,吮吸他柔軟的內裡,將我們合二為一。
“自我”狀態下,它有一個好聽的名字,那是一個自我恰巧抵禦重重形變,在鏡面中偶然看見另一個自我的模樣——我們叫做“共情”。
而在‘我’與另一方‘自我’的注視中,鏡面消失,我們叫做‘窺視’、‘監控’與‘捕食’——換個說法吧,我們是文化人,我們將它叫做‘溶解’。
這並不是一個痛苦的過程,或許對於‘自我’來說痛苦,但是對於‘我’來說,只是一次再平凡不過的注視。‘我’面見‘自我’,‘我’聆聽‘自我’,‘我’操縱‘自我’。
切割到最後,最終的結果反而是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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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反向作用
斯內普失魂落魄的離開並不令我感到如何傷心,因為此時此刻,我一心只想讓黑魔王死。
斯內普回到馬爾福莊園之後,與同樣寄宿在此的貝拉特里克斯·布萊克發生如下對話:
貝拉特里克斯問:“維達有說些什麼嗎?”
斯內普回答:“她......比較想念你。”
“是這樣嗎?”她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緊接著,死死盯著斯內普的眼睛說:“如果她真的想念我,恐怕你現在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吧。”
斯內普立刻噤聲。
本來就是這樣的。想要依靠“好運”佔有伴侶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資訊的閉塞、思維的禁錮、道德的限制,早就在時代的前進與倒退中一層又一層消失。我們獲得越來越多的便利,但是仔細想想,我們也獲得越來越多的野蠻。過去小聚落、小城邦所構建的安全感消失,人類巨大融合下無休無止的窺/私/欲令世界又一次成為一片古老的叢林。
如今,斯內普這小小的謊言——出於體諒或者說“愛”的謊言就變得十分可笑且頑固。
貝拉特里克斯的頭腦晃了晃,整個人彷彿從脖頸處斷裂開一般。“我知道了。”她說,“你不用再欺騙我,也不許憐憫我。這是我的錯。”她自言自語,“是我的錯——如果我在那個時候死掉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