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豪把手機鎖屏放在枕頭邊：“比如把你藏在櫃子最裡面那袋松子，拿出來分享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櫃子裡有松子？”
“你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掏出來吃，咔嚓咔嚓的，全宿舍都知道。”
王胖子猶豫了三秒鐘，他翻身下床，光著腳蹲在櫃子前面。
他摸黑翻了半天，掏出一個紅色塑膠袋，爬上沈默的床梯，把塑膠袋放在沈默枕頭旁邊。
“東北松子，我媽親手炒的。全世界最好吃的松子，默哥你嚐嚐。”
沈默抓了一把，丟進嘴裡一顆。
“不錯。”
“我就說吧！”王胖子心滿意足地爬回自己床上，“我爸開了二十年的炒貨店，就靠這個松子供我上的大學。你們嚐嚐，都嚐嚐。”
他把塑膠袋扔給周子豪，周子豪抓了一把，扔給李浩宇。
李浩宇接住，在黑暗裡端詳了一顆松子的輪廓，放進嘴裡。
“從口感和香氣來判斷，這松子應該是大興安嶺產的。炒制溫度控制得很好，保留了堅果本身的油脂香氣。按照市價，這種品質的松子一斤至少一百以上。王大磊，你爸的炒貨店利潤應該不錯。”
“我操，你吃個松子都能做資料分析？”
“這叫專業素養。”
“你這叫腦子有病。”王胖子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盯著天花板。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說真的，今天默哥幫我那一下，比這松子值錢多了。我在東北上學的時候，因為順拐這個毛病，初中被笑話了三年，高中被笑話了三年。每次體育課走佇列，我都是被單拎出來的那個。老師說我笨，同學學我走路，只有我媽說我走路挺可愛的。”
胖子停了一下，繼續說：“今天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走對了。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走不對了。默哥，我認真的，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
宿舍安靜了一會兒。
周子豪翻了個身，床簾晃了一下：“你們真是我見過最能煽情的，一個順拐解決了能搞出認親的戲碼來。”
“你不懂。”王胖子把枕頭拍松，躺下去，“你一個上海富二代，從小穿限量版球鞋長大的，不懂我們普通人的苦。”
“你這話說的，好像限量版球鞋能幫我走路似的。”
“至少你走路不丟人。”
沈默沒理他們，點開了微信。
開啟江語冰的聊天視窗，上面還停著她發的那條“補充通知”。
他把雞腿叼在嘴裡，騰出兩隻手打字。
“學姐，你今天沒穿絲襪，腳踝挺好看。”
發完沈默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枕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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