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靠在冰櫃旁邊看她挑：“你這麼挑，老闆會不會生氣。”
“老闆生不生氣不重要，好吃最重要。這個豆皮不行，邊緣有點幹了，換一盤。”
她指了指冰櫃角落那盤新的，沈默伸手幫她拿過來。
夏燃挑完之後把鐵盤放在收銀臺上，把自己的飯卡拍在刷卡機上。
飯卡砸在機器上啪的一聲，收銀員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別跟我搶。”她回頭瞪了沈默一眼。
“沒人跟你搶。”沈默無奈地笑了笑。
麻辣香鍋端上來的時候還在咕嚕咕嚕冒泡，紅油上面浮著花椒和幹辣椒，熱氣燻得夏燃眯起眼。
她夾了一筷子土豆片，吹了兩下塞進嘴裡，嚼完之後點了點頭。
“不錯。這家的底料比以前好了，花椒味更重，應該是換了配方。你嚐嚐這個藕片，我挑的，每片厚度不超過兩毫米，涮出來脆得很。”
沈默夾了一片藕片嚐了嚐，確實脆。
“你到底學什麼專業的，挑菜都能挑出資料來。”
“什麼都學一點。打球，吃東西，上課，跟人聊天。哪樣好玩學哪樣。你呢？金融學院的，以後想幹嘛。”
“還沒想過。擦線考進來的，能畢業就不錯了。我媽說拿個文憑回家給她養老就行。”
“養老？”夏燃夾了一筷子魷魚須，嚼了兩下，“我怎麼覺得你不是回家養老的型別。”
“那你覺得我是什麼型別。”
她歪了歪頭，看著沈默，筷子在空中停了兩秒。
“你是那種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其實挺有心的人。軍訓你幫王胖子糾正順拐，拉練你拽住了溫以寧，剛才單挑的時候你知道我左腳崴了就改跳投不突了。”
“你這人嘴上什麼都不說，但所有事都在心裡記著。你這種人不會回家養老的，你對周圍的人都操著心。”
沈默低頭喝了一口可樂，食堂的冰櫃製冷效果不行，可樂只是微涼。
“你對我觀察得還挺仔細。”
“打球的時候一個人的性格全在球風裡。防守習慣、進攻選擇、落後時的反應，這些裝不了。”
“你打球的時候節奏穩定，落後的時候不急躁，關鍵時刻敢投，這種人，嘴上說什麼都無所謂，心裡有數。”
她說完這句話就站起身走了，端著鐵盤一瘸一拐地走到回收臺，紅色球衣的背影在人群中晃了兩下就消失了。
沈默坐在桌前，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
他把空罐拿在手裡轉了轉，罐底在桌面上輕輕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