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滿載貨物的貨車緩緩開進城郊大型農貿市場。通宵長途奔波之後，張偉眼底佈滿紅血絲，身體已經十分疲憊。可他不敢停下休息，眼下貨源問題還沒有徹底穩定。
昨晚談妥的外地批發商，進貨價格只能和原來持平。只能勉強避開本地被資本管控的供貨商，算不上最優選擇。他打算在整個市場再仔細逛一遍，尋找價效比更高的源頭貨源。馬路外圍隱蔽的樹蔭下面，蹲著兩名西裝經理派來盯梢的探子。
兩人拿著手機全程偷拍，即時上傳畫面發給對面辦公室。西裝經理坐在二樓，盯著監控傳來的畫面，胸有成竹。他已經打通城區所有大型批發商，篤定對方無處可逃。
在他看來，張偉最終只能被迫接受上漲後的進貨價格。市場內部絕大部分攤位，都是規模化大批次供貨的批發商。貨品全是飼料批次養殖的凍肉，品質和之前貨源相差不大。
張偉接連問了好幾家攤位，價格沒有任何下調空間。他沿著市場外圍偏僻小路繼續往前走，一陣嘆氣聲傳入耳中。說話的中年男人名叫老馬，是本地山林散養的養殖戶。
一大堆新鮮現殺的豬肉擺在攤位上，一整晚都無人收購。
張偉邁步走上前，主動開口搭話。
“老哥，你的肉看著肉質緊實，為什麼賣不出去？”
老馬抬起頭，臉上掛滿無奈，語氣滿是委屈。
“我家養的豬全是山林散養，每天滿山跑動覓食。城裡各大連鎖大廠，壓根不收我這批豬肉。大廠只看出肉率，散養豬肥肉偏多，達不到他們的硬性標準。可肉的香味遠勝過飼料豬，就是沒人願意長期穩定拿貨。”
不遠處蹲守的兩個探子，完整聽完兩人全部對話。他們隨手拍下一段影片，傳送給西裝經理。經理掃了一眼訊息，只當成普通散戶貨源，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他主觀判定，散戶養殖產量有限，撐不起燒烤店每日巨大消耗。依舊篤定，貨源問題早晚能拖垮張偉的小店。張偉聽完老馬的一番解釋，心裡生出一絲期待。
他從攤位上取下一小塊新鮮生豬肉。拿出隨車攜帶的便攜小烤爐，當場生火烤制一小塊肉試吃。幾分鐘過後，濃郁醇厚的肉香瞬間向四周散開。周邊一眾前來採購食材的商販，全部停下腳步圍觀。路過行人聞到香味，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所有人心裡都能分辨，這和工廠飼料豬肉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張偉咬下一口烤熟的豬肉，舌尖嚐到純粹的肉香。對比之前長期採購的冷凍貨品，品質高出一大截。
油脂分佈均勻，烤熟之後鮮嫩多汁，沒有腥氣。
他當即做出決定，直視面前的老馬。
“你手裡這批現貨豬肉，我全部收下。以後長期在你這拿貨。”
老馬瞬間愣住，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最近一段時間，他跑遍大大小小的農貿市場四處推銷。各大品牌採購人員，全部嫌棄自家生豬出肉率不達標。中間商瘋狂壓低收購價格，除去成本之後幾乎賺不到錢。
他已經做好打算，實在不行，只能虧本處理掉這批鮮肉。
老馬盯著張偉，語氣帶著一絲遲疑。
“小夥子，你一定要考慮清楚。大廠全都拒收我的肉。外面所有人都說，我的貨品達不到行業通用標準。”
張偉語氣十分篤定，沒有半點猶豫。
“我開店做生意，拼的是口味，不是冷冰冰的出肉資料。顧客吃得出食材好壞，只要味道好，別的我一概不在乎。”
兩人當場敲定長期供貨價格。對比從前本地供貨商，拿貨價格更低一成多。並且所有生豬當天現殺、當天配送，杜絕冷凍庫存肉。
一旁盯梢的兩名眼線，聽完完整交易過程，瞬間慌了神。他們慌忙編輯文字，緊急彙報給西裝經理。辦公室內，西裝經理看到這條訊息，臉色瞬間陰沉發黑。
他耗費大量資源，管控全城批發商、抬高進貨價格。本想從源頭掐斷對方生路，逼迫張偉妥協收購店鋪。誰都沒料到，被逼到絕境的張偉，直接找到了源頭養殖戶。
中間商全部跳過，資本的所有施壓手段徹底失效。他用力攥緊手機，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偏偏拿老馬毫無辦法。對方是城郊散戶養殖戶，不在本地批發市場的管控範圍之內。
周圍一眾進貨商販，目睹了這場交易，紛紛低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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