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收購失敗的第二天一早,麻煩便從上游貨源這邊找上門。往常清晨七點,合作多年的供貨商,準時把當日生鮮食材送到店門口。老周正在門口擺放桌椅,打掃門前區域,等候午市客流到來。經過前段時間熱度暴漲,門店每日消耗的牛羊肉量大增。
可今天送貨員放下貨箱,遞過來的進貨單據,價格直接漲了一截。張偉拿起紙質賬單,目光落在上漲的單價上,眉頭瞬間收緊。他抬頭看向送貨的工人,語氣帶著不解。
“咱們合作這麼久,價格一直穩定,今天為什麼突然漲價?”
送貨員左右張望一圈,壓低音量,不敢大聲說話。
“老闆,漲價不是我的意思,全部都是批發商那邊下達的指令。”
張偉立刻撥通批發商老闆的電話,開門見山質問漲價緣由。電話另一端,批發商的語氣滿是無奈,還帶著一絲忌憚。
“老弟,我是真不想為難你,可我這邊被人施壓了。對面連鎖燒烤拿貨體量巨大,掌控了本地大半食材訂單。他們放話,如果我繼續給你平價供貨,就全部終止合作。如今整條街上其餘商戶,拿貨價格都比你低整整兩成。唯獨你必須抬高進價,對方量大,我也沒辦法。”
聽完這一番話,張偉瞬間看透了對方的算計。
西裝經理上門收購遭到拒絕之後,明面上的手段全部失效。價格戰、惡意水軍差評,全都被自己這邊一一化解。對方不肯善罷甘休,轉頭從上游供應鏈下手暗中發難。一旦進貨成本被迫拉高,擺在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菜品跟著漲價,流失一批長期支援自己的老顧客。要麼維持原價售賣,硬扛虧損,長久下去遲早被拖垮。無論怎麼選,自己都會陷入被動局面。
一旁的老周聽完通話完整內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隔壁擺攤的老孫頭,恰好路過門店,剛好聽見全部對話。老孫頭氣得攥緊拳頭,當眾吐槽對方做事太過陰狠。
“有本事比拼口味和服務,偏偏在背後搞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幾個早起就餐的常客,恰巧聽見這番爭執,滿臉震驚。路過的行人陸續停下腳步圍觀,紛紛替張偉打抱不平。所有人都厭惡連鎖品牌仗著資本,不斷打壓一家小店。
馬路對面的二樓辦公室,西裝經理正盯著街道監控畫面。他隔著玻璃,將門口發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男人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冷笑。
在他眼裡,掐斷低價貨源,就是拿捏張偉最致命的一招。只要原材料成本居高不下,用不了多久店鋪就會虧損倒閉。一旁值班的店員垂著腦袋,不敢隨意發表任何看法,生怕挨訓。張偉此刻心裡十分清楚,商業競爭遠比表面看到的更加殘酷。
顧客能看見的矛盾,只是擺在明面上的一部分博弈。真正致命的打壓,全部藏在普通人看不見的上游貨源渠道。資本可以統一拿捏本地所有供貨商,隨意抬高自己的拿貨成本。
就算更換幾家附近批發商,對方大機率提前打過招呼施壓。只要依舊侷限在本地市場,自己永遠會被對方牽制。張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規劃接下來的應對辦法。
單純打電話爭辯、和批發商對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本地貨源渠道已經被連鎖品牌全面管控,繼續糾纏毫無意義。
他結束通話通話,轉頭鄭重交代身邊的老周。
“今天白天店裡照常營業,菜品定價一分不動。今日多出的進貨虧損,由我們自行承擔。我出去一趟,重新談一條不受對方管控的貨源渠道。”
老周應聲點頭,主動扛起白天門店所有運營工作。圍觀的一眾路人聽見這番安排,紛紛替張偉捏了一把冷汗。大家心知肚明,整個城區的供貨商,幾乎全部被對方打過招呼。
所有人心裡都沒有底,不確定他能不能找到新的進貨渠道。西裝經理透過監控看到張偉外出,心裡徹底放鬆下來。他篤定方圓幾十公里以內的本地市場,全部被自己提前打通關係。
無論張偉去找哪一家本地批發商,都拿不到優惠進貨價格。他把玩著手裡的手機,篤定對方撐不了多久,早晚低頭妥協。等到傍晚店鋪結束白天營業,天色徹底陷入黑暗。
張偉簡單收拾好隨身物品,獨自開車駛出城區。既然本地市場被資本勢力控制,那就跳出這片區域進貨。他連夜驅車,奔赴距離市區很遠的大型外地農產品批發市場。
一家一家攤位談長期合作,比對牛羊肉、各類配菜的品質和價格。外地供貨商不受本地連鎖品牌的管控,可以穩定長期供貨。一番反覆溝通之後,談妥了長期固定的批發價格,比原價更低。
張偉安排裝車,將滿滿一車新鮮食材搬上貨車。敲定全部合作事宜之後,返程趕路,一路奔波折騰到凌晨。滿載新鮮食材的貨車,才緩緩駛入這條商業街。
老周整夜守在店裡,隔一段時間就翻看手機等待訊息。整條聯盟的夜市攤主,也時刻關注著貨源危機這件事。所有人心裡懸著一塊大石,害怕貨源斷裂,門店被迫停業。
天邊已經透出微弱的晨光,大家終於看見張偉的車輛歸來。只是所有人並不知道,西裝經理提前安排了人手蹲守在外批發市場。對方已經摸清這條新進貨路線,準備接下來繼續從中作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