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晚間客流達到頂峰，整條街道人聲鼎沸，煙火氣撲面而來。張偉守在炭爐前不停翻烤各類肉串、素菜，一刻不敢鬆懈。老陳站在外側接單、打包、清點現金，兩人配合行雲流水。
食療清淡烤串的名頭早已傳遍周邊，攤前隊伍排出去老遠。路過行人停下腳步舉手機拍攝，發朋友圈推薦這家特色小攤。帶娃寶媽、體虛老人、呼吸道不好的上班族，全是固定回頭客。
隔壁路口的老孫頭獨自守著冷清炸串攤，臉色陰沉到極致。之前造謠食材劣質、半路搶客、暗中使絆子，全都沒能打壓張偉。
每日看著對方客源爆滿，自己攤前門可羅雀，恨意越積越深。周邊收攤攤販閒聊，句句拿兩人對比，說得老孫頭抬不起頭。
老孫頭攥緊手裡油刷，眼底閃過陰狠，悄悄掏出手機撥通舉報電話。短短十幾分鍾，兩名身著制服的市場監管工作人員穿過人群，直奔攤位。制服格外顯眼，排隊客人瞬間安靜，嘈雜的夜市驟然壓低聲響。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張偉擺攤時間不長，全套經營手續還沒補齊。一旦被認定違規佔道，烤爐、食材全部會被當場暫扣。不遠處的老孫頭低頭假裝清理檯面，餘光死死鎖定這邊動靜。
嘴角壓不住幸災樂禍，滿心等著看張偉賴以生存的小攤被查封。工作人員停在烤爐跟前，語氣嚴肅，沒有半分緩和餘地。
“有人實名舉報此處違規佔道經營，請出示全套經營手續核對。”
張偉手上翻動肉串的動作驟然停下，心口猛地一沉。這段時間掙來的錢，大半用來支付林悅肺病湯藥與複查費用。
剩餘資金全部投入每日食材採購，根本抽不出錢辦理證件。這臺烤爐、這個小攤，是他家唯一穩定收入來源。攤位一旦被清理，妻子醫藥費、女兒日常開銷瞬間沒了著落。
老陳見狀快步上前，整個人擋在張偉與工作人員中間主動交涉。“兩位同志，我們底層擺攤謀生實在不容易，有問題我們全力整改。”
張偉雙臂張開，牢牢護住發燙的炭烤爐，指節用力繃得發白。這小小的烤爐撐起一家三口的活路，說什麼都不能被收走。
圍觀路人越圍越多，不少熟客主動站出來為張偉說話。
“老闆心腸特別好，專門做無辣食療烤串，照顧生病老人。”“食材每天新鮮採購，檯面隨時擦洗，衛生比別家乾淨太多。”之前吃過陳皮烤山藥的白髮老夫妻也開口幫忙求情。
眾人七嘴八舌講述張偉平日裡的善意，句句屬實，聽得監管人員沉默。躲在一旁的老孫頭看見所有人全都偏袒張偉，氣得渾身發抖。他不敢上前露面，一旦被認出是舉報人，少不了一頓當眾指責。
只能縮在攤位角落，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算計慢慢落空。兩名監管人員分開檢查，仔細翻看堆放的生鮮肉類、素菜。操作檯無油汙，食材分類擺放整齊，油料、醃料都有正規包裝。全程沒有查到劣質新增劑、過期食材，衛生標準遠超周邊小攤。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緊繃的神色鬆緩大半，態度不再強硬。領頭工作人員出聲，語氣依舊秉公，卻少了方才的壓迫感。
“食材衛生合格，但缺少經營證件、佔道屬實，違規不能抵消。”張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衣角，心裡滿是底層人的無力。
每天凌晨出門進貨，傍晚守攤到深夜，風吹雨淋常年站著。一邊要應付老孫頭層出不窮的陰招，一邊要扛妻子治病的重擔。
如今又撞上監管核查，他才算徹底明白底層生存的真相。普通人想要守住一份養家餬口的營生，每一天都是一場硬仗。沒有退路，不能認輸，但凡稍有鬆懈，一家人就要陷入絕境。
老陳連忙接話，主動給出明確承諾。
“我們一定抓緊補齊所有證件，這幾天優先跑相關部門辦理。”
張偉跟著點頭，鄭重向工作人員保證按期完成手續補辦。工作人員商議片刻，沒有扣押任何裝置與食材，給出緩衝期限。
“給你們三天時間補齊全部手續，到期主動過來登記報備。”“這三天正常規範經營，逾期手續不全，攤位必須清退出場。”
交代完整頓要求，兩名工作人員轉身朝著夜市出口走去。兩人走出兩三步，靠後的那人忽然頓住腳步，回頭望向烤爐。爐上正烤制的陳皮雞胸、鐵棍山藥飄出清淡溫潤的香氣。工作人員目光落在串串上，隨口說了一句心裡話。
“你們家的串，聞著味道確實不錯。”
一句話落下，圍觀的食客齊齊鬆了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地。角落裡的老孫頭清清楚楚聽見這句評價，渾身力氣瞬間抽空。
處心積慮的舉報沒能毀掉對手，反倒反襯出自家炸串毫無競爭力，一張臉垮得難看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