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皆是涼涼的暮色,晚風捲著細碎的葉子掠過地面,殘陽拖著一抹慘淡的餘暉,將鄉間小路染得一片昏黃,風捲著的枯葉,在腳邊簌簌打轉,添了幾分涼意。彷彿是替李琦在惋惜
那高大的樓房,那閃亮的霓虹燈,那酒吧裡傳出的歌聲,又像是在嘲笑李琦:你縱然吃盡千辛萬苦,你哪怕耗盡所有精力,都是白費力。
李琦垂著僵硬的肩臂,彎腰費力拾起一根粗糙的木棍,五指死死攥緊棍身,用力到指節泛出青白,掌心被木刺硌得發緊也渾然不覺。
她微微彎著腰,渾身疲憊地壓低身子,一步一頓拖沓著前行,眉宇緊緊蹙起,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褶皺,雙唇死死抿成冷硬的直線,
下頜微微緊繃,眼底黯淡無光,蒙著一層濃重的疲憊與鬱色,眼底深處藏著翻湧的執拗與不甘。 她此刻的心情,恰似拼盡全力奔跑到終點的旅人,
卻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碩果被旁人輕易摘取。滿腔不甘像悶在胸腔裡的烈火,燒得心口發悶,所有日夜奔波的辛勞、
傾盡心力的付出,全都成了無用的鋪墊,白白替人做了嫁衣。李琦抬眼望向伸向遠方的柏油馬路,喉間微微滾動,終是啞著嗓子,
帶著滿心憋屈頹然輕嘆:“唉,自己白忙活一場,替人做了嫁衣,這還真是命啊。”
巷口的風捲著幾片枯葉,在他腳邊打著轉兒。李琦每走一步,腳底板都像踩在針氈上,那不僅僅是趕路的痠痛,更是心口被剜去一塊後的空洞。
她想起白日里趙府門前那聲“禮成”,想起那紅得刺眼的轎車上的大紅花,想著新娘身上的那潔白的婚紗。
而那個平日裡對他點頭哈腰的趙家管家,此刻怕是在正廳裡數著百元大鈔,笑得合不攏嘴吧。
李琦拄著木棒,慢慢的向前走著,來到一處地方,李琦認識,她走上臺階,伸手推開那半新的鋁合金門,那門像是沒有吃飯似的,
慢慢的敞開。屋裡沒亮光,黑漆漆的像個吞噬光線的獸口。李琦摸索著開亮了桌上的檯燈,
燈光閃爍一下,一下子照亮了李琦那的臉。她癱坐在一張稍微有點褪色的沙發上,目光呆滯地盯著那搖曳的燈火。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來了,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玻璃,將城市的霓虹暈染成一片模糊而迷離的光斑。李琦坐在昏暗的房間裡,
雙手撫摸著自己身上的被撕開的衣服,但他似乎毫無察覺,直到那柔弱無力的小手觸碰到了受傷的皮膚,他才猛地一顫,回過神來。
李琦心裡翻騰開了,像是一鍋煮沸的渾水,咕嘟咕嘟冒著名為焦慮的氣泡。他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穿過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彷彿透過了這層層雨幕,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又患得患失的身影。
“蔡蓼啊啊……”他在心裡無聲地吶喊,這個名字在舌尖滾過一圈,帶著苦澀的餘味。
為了幫他,她幾乎押上了自己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那些為了他的四處奔波的日夜,那些為了他在大街小巷廝打景象,那些為了他,
笑的死去活來的場面,此刻都化作了胸口沉甸甸的石頭。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憔悴的面容,眼下的烏青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這麼拼命的幫你,我的理想能得到嗎?”李琦問自己,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卻沒有人能給他答案。他想起自己曾經那個關於攝影的夢,如今已經被擱置在角落落滿了灰塵,取而代之的是蔡蓼的每一個需求、每一個眼神。
“我的付出能得到結果嗎?”他低下頭,看著滿桌散亂的檔案,紙張的邊緣鋒利如刀。他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獨角戲,
害怕最後感動的只有自己,而對方只當是理所當然的順水推舟。“我們二人會修成正果嗎?”窗外的雷聲隱隱滾過,像是一聲沉悶的嘆息。
雨中的喇叭聲,不斷地傳來,偶爾還有嘹亮的歌聲傳來,讓李琦清醒了幾分,但那股對未來的迷茫,卻像這漫天的雨霧一樣,久久無法散去,
她不知道這條路通向的是繁花似錦的終點,還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停不下來了。
李琦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老爸——李韻泊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今天的一切,並且叫他派輛車子來接她。李琦把地址發給了李韻泊,
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半秒,最終還是按下了傳送鍵。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剛剛還在叫囂著要征服世界的戰士,轉眼就丟盔棄甲,舉起了白旗。
時間不長,車子過來把李琦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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