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迅速被濃霧吞沒。不知過了多久,東方的天際線終於撕開一道微弱的口子,透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的光。這光線無力穿透濃霧,
只是讓眼前的世界從純粹的黑暗,變成了令人更加不安的、死氣沉沉的灰白。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喔——喔——喔——!”
一聲嘹亮、穿透力極強的公雞啼鳴,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清晨的寂靜。那聲音尖銳、高亢,帶著一種原始的、不容置疑的生命力,
瞬間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也像一把利刃,劃破了車內凝固的空氣。眾人猛地一激靈,像是從一場漫長而壓抑的噩夢中驚醒。
司機們下意識地踩下剎車,車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停了下來。人們茫然地望向窗外,青灰色的天光下。
落霞坡那熟悉得令人絕望的輪廓,再次清晰地刺入眼簾——嶙峋的怪石像扭曲的鬼臉,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枯樹被山風扯得東倒西歪,枝椏如枯骨般相互抓撓,發出“沙沙”的細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而那條蜿蜒盤旋的山路,
依舊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黑蛇,盤踞在陡峭的山腰,消失在雲霧繚繞的深處。
最前面的司機,喉嚨發乾,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奇怪的是,無論怎他麼調整方向,無論他如何對著星空辨認方位,
清晨第一縷微光刺破黑暗時,他竟然……還在落霞坡轉著。
風突然大了,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迷得人睜不開眼。遠處傳來幾聲淒厲的鳥叫,轉瞬又被死寂吞沒。
那司機猛地抬頭,恍惚間覺得那些枯樹的枝椏正朝著我緩緩擺動,怪石的陰影裡似乎藏著窺視的眼睛。
後背竄上一股涼意,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對著空蕩的山谷嘶吼,
聲音卻像被棉花堵住,沉悶地彈回耳膜。腳下的山路突然變得溼滑,像是被雨水泡過,可抬頭看天,明明還是萬里無雲。
他手握方向盤向前衝了幾步,卻重重撞在一塊冰冷的石頭上——那熟悉的、帶著青苔的紋路,瞬間讓我渾身血液凍結。
原來,“我們又回到了起點。一股寒意,比清晨的霧氣更冷,順著每個人的脊椎悄然爬升。那聲雞鳴帶來的短暫清醒,
此刻化作了更深的迷茫與恐懼。他們像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迷宮,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困在了這片被晨霧籠罩的坡地之上,週而復始,無法逃脫。
死寂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窒息。領頭的車司機李沁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黏膩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她嚥了口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掉頭。既然一直在轉圈,說明前面有鬼。咱們原路返回,不信邪還能一直困死在這兒?”
沒有人反駁。在這詭異的落霞坡,理智早已隨著那聲雞鳴破碎殆盡。八輛車像是受驚的獸群,笨拙地在狹窄的山道上調整著車頭。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每一次轉動方向盤,都像是在與某種看不見的阻力博弈。
李沁掛上倒擋,盯著後視鏡,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車速。按照記憶,她們來時的那條盤山公路雖然蜿蜒,但路基寬闊,
此刻只要倒車五百米,就能看到一個岔路口,那是下山的唯一捷徑。車隊緩緩後退。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李沁的眉頭越皺越緊。後視鏡裡,除了翻滾的濃霧和偶爾掠過的枯草,什麼都沒有。那條熟悉的、有著明顯車轍印的柏油路,
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不對勁。”李沁猛地踩下剎車,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她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腳下的觸感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不是柏油路。是爛泥地。身後那七輛車的車燈齊刷刷地打過來,照亮了老張腳下的土地。那是一片長滿齊腰深荒草的沼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