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不堪,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而在車燈的邊緣,幾塊殘缺的石碑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裡,上面長滿了青苔,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路呢?我們的路呢?!”後面有人探出頭,驚恐地大喊。
李沁沒說話,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微弱的火苗在風中搖曳,照亮了離她最近的一塊石碑。
那是一塊界碑,半截身子埋在土裡,碑面上刻著幾個猩紅的大字,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妖異。老張湊近一看,只覺得一股涼氣,
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擊中。碑上刻著:**落霞坡 界**。而在“界”字的下面,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入界者,生人勿回。**“怎麼可能……”李沁喃喃自語,手中的打火機燙到了手指他也渾然不覺,
“我們明明是從大路開上來的,後面怎麼變成了荒地?”眾人紛紛下車,圍攏過來。當看清那塊界碑和周圍荒涼的景象時,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來時的路,憑空消失了。她們就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瓶子裡,無論往前開還是往後退,
最終都會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前方是轉不完的落霞坡,後方是憑空出現的荒墳野地。“這……這是鬼打牆啊!”人群中不知是誰帶著哭腔喊了一句。
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炸藥桶,有人開始崩潰大哭,有人發瘋似地往迷霧裡衝,卻被同伴死死拉住。
李沁死死盯著那塊界碑,突然,他發現碑上的紅字似乎在流動。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那哪裡是字,分明是無數只細小的、紅色的螞蟻,
正密密麻麻地排列成那行詛咒般的文字。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迷霧深處,隱約傳來了車輪滾動的聲音。
吱呀——吱呀——那聲音很輕,很有節奏,不像是汽車引擎的轟鳴,倒像是舊時的木板車,碾過碎石路面的聲響。聲音越來越近,
就在這片本該只有他們八輛車的荒坡上,在這條已經消失的來路上,有什麼東西,正迎著他們,緩緩駛來。眾人回頭一看,是一輛小三輪車來了。
車廂內的靈氣流轉尚未平息,樂芸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芒,正沉浸於《清心訣》的修煉之中。忽聞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心念微動,識海中的靈力波動驟然一滯,這才驚覺自己竟在車內靜坐了好長時辰。她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隨即起身推開車門。山風裹挾著松針的清香撲面而來,抬眼望去,只見林筱正站在車旁,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神色間帶著幾分侷促與慌亂。
“師姐,您終於下來了!”林筱見樂芸現身,連忙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方才……我們只是在山路上迷了路,
繞了許久的圈子,這才耽誤了時辰。”樂芸目光掃過林筱身後蜿蜒的山道,只見兩側古木參天,藤蔓垂落如簾,將陽光切割得細碎斑駁。
她眉頭微蹙,指尖輕點眉心,神識悄然探出,片刻後收回,輕嘆道:“這‘迷魂谷’的陣法果然詭異,尋常修士的神識都會被幻象所擾。你們是如何破開的?”
林筱撓了撓頭,訕笑道:“師姐您有所不知,我方才靈臺清明,只覺心神一凜,便順著靈力流動的方向走了出去,這才沒被困在幻境裡。
倒是同門的幾位師弟師妹,還是心裡有點害怕……”樂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抬手虛握,幾縷青芒自掌心溢位,輕輕籠罩在林筱肩頭:
“你心性還算沉穩,日後修煉《清心訣》,可多借鑑方才的感悟。不過,迷魂谷的陣法雖被破開,但餘韻未消,我們還是儘快離開此處為好。”
說罷,她轉身走向車裡,衣袂翻飛間,青芒與山風交織,似要驅散這山谷中殘留的迷惘氣息。林筱望著師姐的背影,心中暗忖:
師姐的修為果然深不可測,連這般隱晦的陣法波動都能瞬間察覺,自己與她之間的差距,怕是又拉遠了幾分“我還是要跟師姐多學習啊”








